花满楼觉得岁月无比静好:忧虑的人没了,自己明面上可能被诟病的不足也要消失了,陆小凤身边最亲近的男人是自己……
天底下还有比他更幸福的人吗?
在他整体独自甜蜜的时候,陆小凤终于到了京城,也见到了雪疏影。
就是见面的场合有点子……一丢丢……微微的……尴尬。
夜色漆黑,天还在下着大雨。
陆小凤顶着一张郁郁寡欢的脸,撞见了一窗心事重重的声音。
她本来就是听到有人大晚上不睡觉,如泣如诉地唱歌,又是在清楼,就顺便先过来看看,谁这么有闲情逸致,然后发现:能干出这么别出心裁的,也只有特立独行的雪疏影了。
雨下得很大,哗啦啦的,导致陆小凤一开始真没听清楚雪疏影在唱什么。
等到能听清楚的时候,也是她能看清楚的时候了。
两个人在黑暗里面面相觑,雪疏影面露窘迫,嘴巴倒是没停,还在唱,“我已剪短了我的发,剪断了牵挂,剪一地不被爱的分叉……”
“长长短短短短长长,一寸一寸在挣扎。”
陆小凤心想:还行,还知道丢脸,说明入戏没那么深。
雪疏影别开脸,继续扮演伤心人的角色,“我已剪短我的发,剪断了惩罚,剪一地伤透我的尴尬。”
她就是唱给苏冉的眼线们听的,本来没觉得有病,现在视线里多了个人后……她才发现这个行为简直像脑残!
她快唱不下去了。
可都演了一阵了,要怎么收场……
陆小凤爬墙了:反正只要雪疏影不尴尬,她也绝不尴尬。
雪疏影坚持不懈,一直唱到嗓子都哑了。
老天爷也跟着较劲,雨也没见小,打在地上、窗棂上,稀里哗啦咚恰嘿。
终于,雪疏影先投降了。
开着窗唱歌,真得很容易受天气影响,特别是雪疏影脸上还绣了一朵花,整个脸湿漉漉跟从地底下爬上来似的。
气氛格外安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一人一鬼,所以无法对话。
陆小凤瞅瞅不擦脸的雪疏影,再感受下自己身上的黏腻,主动搭话,“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谚语。”
雪疏影短暂地瞥了她一样,还是给了回应,“什么?”
陆小凤兴致勃勃地龇牙:“大头大头,下雨不愁。”
雪疏影面无表情:……
“不好笑吗?”陆小凤用表情传递自己的不理解,还倒了一杯茶,推向雪疏影的位子。
“你来做什么?”雪疏影拒绝无营养对话,也没有动杯子。
“来看看你是不是需要我。”
“你已经看到了。”雪疏影言外之意,那就可以走了。
陆小凤心里自我嘲讽:哦豁,热脸贴冷屁股了吧。
话说她不是向来招女人喜欢吗?现在是这个超能力没了?
“听说你为了给苏冉求药,吃了不少苦头。”陆小凤继续热脸。
“做戏罢了。”雪疏影还是冷屁股。
“他要尚公主了?”
“嗯。”
陆小凤:啊——她是不是对自己使用冷暴力?这就是冷暴力吧……
她不满,“是谁跟我说,我们这里车马很慢,一辈子遇不到一个神经病的?”
雪疏影还是冷冷淡淡,“忘了。”
她知道陆小凤来这里是关心自己,可她真得好累啊……没有多余的能量再给她了。
而且,她也的确不希望陆小凤留在这里。
其实陆小凤也把握不好,现在是陪着雪疏影好,还是让她一个人待着好。
自己当初自我封闭的时候,谁也不想搭理,恨不得自生自灭;可后来回想起来花满楼坚持不懈、如绵绵春雨润物般的照料,也有一种格外的怀念和感动。
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何况……雪疏影现在还有复仇的一条线。
陆小凤整理了表情,正色道,“那我能做什么,让你开心一点吗?”
一句话,雪疏影差点破防到流泪。
可也只是眼眶微微有泪意了一瞬,她又恢复到了铁石心肠的样子。
雪疏影记得自己当初担心陆小凤的安危,苦寻到她的时候,陆小凤很温柔体贴地说,无论什么时候,要记得她爱她。
哪怕在自己说了,自己要走一条不归路……一条陆小凤不会认可的路。
她的复仇,会带着很多很多不相干的人。
陆小凤说她可以,可雪疏影不愿意赌。
她宁愿关系就结束在这里,她看自己的眼神还有关心和爱护。
外面的雨声真得很清晰,雪疏影觉得她要是脑子足够好使,都可以数出来有多少颗雨滴。“我很好。”
陆小凤专注地看着雪疏影,声音更软了一些,“那要不,换你关心关心我?”
雪疏影睫毛抖了一下,头朝她偏了偏,最终还是没有把眼神转过来,“你怎么了?”
“石观音……好像死了。”陆小凤的语气怅然。
“你为什么要在意她?”雪疏影不为所动。
“花满楼要成亲了。”陆小凤继续怅然。
没有什么感情是可以戛然而止的,花满楼如覆水的感情能一下子收回来肯定是装的。
堵不如疏,只是花满楼的性格,娶了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不过说真的,能打败滔天悲伤的办法,一种是有不得不振作的要事需要当下处理,再就是再来一个足够大的打击。
所以她在来的路上,都没怎么为石观音伤心了。
可现在翻出来后,还是……有一种空荡荡的感觉。
这次雪疏影终于有反应了,“他要成亲了?”怎么听这语气,成亲对象不是陆小凤呢?
陆小凤勉强扯扯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