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飞蛾一样的巨型虫子因为火焰的光亮而躁动,它们高频扑扇着翅膀,细足小幅度挪动,发出焦躁不安的鸣叫,呲呲一片声响中,有几声嘶鸣尤其惨烈。
那是被爆开的火焰烧灼到的几只虫子,火舌吞没了它们的身躯,灼得翅膀一阵噼啪作响。
就在这炸耳的火花爆炸声中,所有灯光次第熄灭,整个十二层顷刻陷入黑暗,原本漆黑一片的房间内成了最亮堂的地方。
安黎心中大感不妙,条件反射性拉住安亭后退半步,声音与突发凶性的虫鸣一同响起:“跑!”
尾音才落下,黑暗中便扑出阵阵翅膀扇动声,安黎眼睛很快适应黑暗,侧头撇一眼身后袭来的数只蛾怪止不住皱眉。
大跨出两步拽上了呆愣的祁方长,这孩子呆愣之余竟然还记着自己有个姐姐,不停扭头张望四周黑暗。
“别看了,有安亭在呢。”对于自己这个突然放大十岁的妹妹,安黎莫名的很有信心,更别说她此前就露了一手。
安黎收了收劲,将小孩拉到了安亭拉着的祁砚旁边。
许是听到了祁砚粗重的呼气,安亭松开了牵着安黎的手,在安黎茫然的目光中将人打横抱起。
安黎也不纠结,望向前方不见光亮的过道,用力在脑子里探寻可行路线。
就目前而言,怎么看都能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这些怪物是畏惧光源的,或许只要跑到有光的地方就安全了。
但问题是,无论安黎怎么思考,最近的路线都是原路返回,可身后就是步步紧逼的怪物,她不敢保证能带着所有人安全穿过它们回去。
“啧。”安黎忍不住表露出烦恼的情绪,目光望向前方的周乐辞和唐瑞,两人跑得很及时,身处逃亡队列的前端,她连忙扯住其中一个,喊道:“停下!”
本应是争分夺秒逃离的紧要关头,二人却还是听话地刹住了脚步。
而那让安黎不满轻啧的东西也彻底露出了全貌——同样与飞蛾外形相似的怪物。
安黎一行人被前后夹击了。
她警惕扫视前后,凑近周乐辞解下他脖子上的吊坠,堵住几人去路的蛾怪虎视眈眈,许是忌惮着什么迟迟没有上前。
安黎瞪着眼睛扫过这蛾怪的每一处,试图找到一击致命的方法。
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安亭:“你那个火不能再放一次吗?”
安亭闻言,用目光丈量了一下周围宽度,撇着嘴摇头道:“不行,会伤到人。”
听罢安黎在心中暗骂一声:什么鬼设定,这跟之前的设定明明不一样!
来不及多问,身后更多的蛾子就要扑上来,安黎手中吊坠转动,木雕剑尖外露。
“跟上我。”
咔哒。
黑暗中一束笔直的光犹如盲人的拐杖,四处探照的光就像失明者拿着导盲杖敲敲打打探着路。
突然降临的黑暗让季莱呼吸不由凝滞,她也不确定自己的决定是对是错,她的夜视能力很差,照明工具是她自带的一只配备有照明功能的手镯。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说她不应该打开手镯照明功能,这会对未知的怪物暴露她位置的信息。
但强烈的不安还是让她按下了开关,女孩拼命在脑中回忆刚才探索过的路线。
邮轮上的照明大多处靠的是灯具,由于对黑暗的敏感,她在登船后就在警惕此类如断电、故障之类的突发情况。
因此在摸索的同时也暗自尽最大可能记下了走过的每一步路,不幸中的万幸她现在所在地距离甲板不远,只需要穿过过道下楼就行了。
季莱握紧了戴着手镯的左手,时不时探照自己周围确认环境安全。
快了,走过前面的拐角就能下楼了。
季莱脚步情不自禁加快,因激动而乱颤的心却因光束所及而骤然停跳。
光圈照到了一颗头,那是一颗放大版的昆虫脑袋,两颗巨大的眼睛黑乌乌的,布满了密如蜂巢的复眼,叫人无法探知它此刻的视线所及,外露的狰狞口器不断吱吱呀呀的发出吵闹尖利的鸣叫彰显着这怪物此刻的躁动不安。
她第一反应是扭头就跑,却在直觉的作用下硬生生忍住冲动,她没有挪开光束对准的方向,就这么死死照在那颗恶心的昆虫头颅上。
蛾怪被光照得翅膀小幅度振动,似见季莱没有退让的意思,只得打着牙祭退回了黑暗中。
经此一遭,她将左手的手镯握的更紧了,时不时便要用光扫射周围。
好一通折腾下来总算是有惊无险地逃到了天光大亮的甲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