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零十三分钟。”诺特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发毛，“别想否认，地图不会说谎。”

然后他的胸膛轻微起伏，那是他情绪表露的唯一迹象。但潘西能觉察那种克制下的暴戾。

“为什么。”

不是疑问。是宣判。

潘西的舌头贴在上颌，喉咙干涩得像吞了沙子。她看着诺特的眼睛，知道他在等待她的解释，但她也知道，无论她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我找波特是想要——”

“要什么。”

他打断她。又是那种断句式的质问，没有语调起伏，却比任何折磨咒都让人毛骨悚然。这意味着他已经在内心做出了决断。

潘西的手指在袖子里找到魔杖的手柄，“关于密室的事情。”

诺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太快了，快到潘西无法确定它的含义。是笑？还是什么别的？

“密室。”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好奇，“告诉我，波特知道什么样的秘密，让你觉得值得在湖边站上三十七分钟？”

潘子握紧魔杖，但还是没有动，“我想要知道那些攻击的细节。”

“细节？”诺特重复这个词，头微微偏斜，仿佛它很有趣，“为什么哈利·波特——那个疤头小子——会向你分享这些细节？一个斯莱特林？”

他垂下双手，慢慢向她走近，潘西下意识地后退。

“为什么不是叛徒韦斯莱？”一步。“为什么不是那个泥巴种格兰杰？”又一步。“为什么不是他那帮愚蠢的格兰芬多朋友？”

“为什么，”他的脸现在离她只有几寸远，她能看见他瞳孔里跳动的熔岩，“——偏偏是你？”

潘西的后背碰到了冰冷的石墙，她的手指在魔杖上收紧。在这种距离下，任何动作都是徒劳的。诺特太快，太熟练，也太熟悉她的动作。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知道其他人会怎么想吗？”他的声音轻抚着她的脸颊。

“这不是——”

“不是什么？”他的眼中岩浆翻滚，声音依然保持着瘆人的平静，“不是背叛？不是愚蠢？”

他向前倾身逼近她，“还是说，你忘记了自己是谁？”

潘西僵在原地。

“我们一起受过训练。”他的声音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一起学习那些咒语。一起理解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停顿。

她听见他的牙齿轻磨。

“然后你去找了波特。”

这几个字说得如此轻柔，如此温和，但潘西感觉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告诉我，是什么让帕金森家的女儿，愿意向我们的敌人寻求帮助？”他继续逼问，声音降到了耳语的程度，“还是说，你已经不再是我们中的一员了？”

“Teddy……”

“不要。”

他的手突然抬起，潘西的肌肉瞬间绷紧，准备迎接攻击。但他只是将手掌贴在她脑袋旁边的墙上，五指张开，将她困在他和墙壁之间。

“不要叫我那个名字。”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被困住的野兽在撞击栅栏，“不要用那种语气。”

潘西从未见过诺特这个样子，即使在儿时的记忆中也没有。不是脆弱，脆弱可以被安抚。也不是愤怒，愤怒至少是直白的。

“如果你有问题，”他盯着她的眼睛，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唇，一字一句像刀切进她的肉里，“你来找我。如果你需要帮助，你来找我。如果你想要任何东西——”

在那个停顿里，潘西看见了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你来找我。”

“但绝不是波特。”

他的手从墙上滑下，后退一步，就那么一点点，但足以让潘西感受到冷空气重新涌入她的肺部。

“我对马尔福的…安排表示理解，”诺特的语气恢复了那种可怕的控制，压迫感依然存在，他的眼睛从未离开她的脸，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她的咽喉。“联姻，政治，纯血家族的联盟有其必要性。但这个——”

他的下颌绷紧，咬肌在脸颊上形成坚硬的线条。

“这个，是不可接受的。”

潘西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松动了，她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虽然还带着一丝颤抖。

“所以……”她抬起下巴，肩膀稍微向后靠，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更开放，更无害，语气却天真得接近挑衅，“你是说，你可以接受我和马尔福接吻，但是不能接受我和波特说话？”

诺特的整个世界在这一刻静止了。

不是童话故事里的那种静止，没有金色的光芒和激昂的音乐。这是心跳之间的沉寂，是雷声撕裂天空前的停顿。

那双眼睛里，岩浆没有爆发，而是开始冷却凝固。它在压缩，向内坍塌。就像她在天文学课本上读到的恒星死亡的过程——所有的光和热都被吸进一个无限小的点，直到连光线都无法逃脱。

白热。纯粹的、毁灭性的白热，在他瞳孔深处脉动着，比任何她见过的愤怒都要纯净，都要致命。

当诺特的嘴角开始上扬时，潘西的胃部直往下坠。那不是笑容。是刀刃的反光，是毒蛇露出的牙齿。他的唇形完美，但其中没有任何人类的温度。

当他再次开口时，声音从他胸腔深处升起，轻得像蛇类的嘶嘶声。

“他吻过你了吗，Pancake？”

久违的昵称从他唇间滑出，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挖掘出来，带着血液的腥气。

潘西垂下魔杖。她的动作很慢，很从容，就像诺特先生教过她的那样，永远不要让对手看出你的真实意图。

然后她的左手伸出，手指抓住了他胸前的领带。丝绸在她指间滑动，她的拇指找到领带结，慢慢施力，将他的脸拉向自己。

诺特没有反抗，但她能感受到他体里盘绕的紧张，感受到他肌肉的锁定。

“如果这就是你想问的……”

她向前迈了一步，侧头抬起脸，将嘴唇轻柔地印在了他紧闭的双唇之上。

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一秒。

诺特如被雷击，嘴唇在她的触碰下颤动了一下。

两秒。

淡淡的薄荷味在她唇间绽开，那是他从小就有的习惯。

三秒。

她感受到他的抵抗开始瓦解。他的唇在她唇下软化，开始向她的触碰倾斜。

然后她松开他的领带。

诺特的眼睛里，那团白热还在燃烧。

“没有。”她简单地说，“他没有。”

她绕过诺特，步履从容，挥动魔杖。锁定咒消散了，静音咒也随之解除。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