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知道?你求我啊,我可以让你死个明白。”
听到这话,赵瀞辞没有反应,眼睛直直地盯着雪魄,似乎想看清这张脸背后藏的东西。
“易地而处,我会一脚踩在你的脸上,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赵瀞辞冷不丁说道。
“什么?!”雪魄一怔。
“之前的一刀,你明明可以削去我的头颅,却收了力道。”赵瀞辞抬手指向脸上的伤口,伤口不深,此刻已然止血结痂,“而你击碎我的腿骨却毫不犹豫。”
赵瀞辞的脸上忽然浮现诡异的笑容,他手腕一翻,指向自己血肉模糊的膝盖,神情之淡漠,仿佛那不是他自己的伤势,而是一条无关紧要的肢体。
“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虽然想杀我,却不想毁坏我这张脸。怎么,你舍不得这张脸?还是你想要这张脸?又或者说,这张脸对你来说有特殊的意义?”赵瀞辞向前俯身,让自己的眼神直接撞进对方的眼瞳,如同一柄直指要害的利剑,“你认识一个……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吧?他是谁?他跟你什么关系?是他派你来的?那么,我是不是可以大胆猜测……元一跟我长得一摸一样?!”
赵瀞辞语气平静,却步步紧逼,没有给人留下任何回应的时机。明明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眼神中的蔑视却毫不遮掩,就好像……他才是生杀予夺的一方。
这神情明显惊到了雪魄,她的眼神下意识避让,仿佛某种刻在骨髓里的习惯。但她很快就僵住了,因为她知道自己虽然什么都没说,反应却暴露了一切。
“你——我杀了你!”雪魄暴怒,伸手就想要劈砍,可惜先前所中的毒尚未化解,肢体分外僵硬,一刀下去,竟然让重伤的赵瀞辞硬生生避开了。
极度的愤怒让雪魄丧失理智,她更不会去想赵瀞辞说出这番话的用意,见对方避开还想继续挥刀劈砍,可在这时,一股无比恐怖的气息在阵法之内炸开了。
毫无预兆,又让人避无可避。
“什么?!”雪魄敏锐转身,下意识向身后掷出了手中环刃,可还没等她看清环刃的落点,整个人已经被一股庞大的灵力所击中,几乎昏死过去。
哪怕以她灵霄境修士的体魄,也根本无法抵挡这一击。
就像是一块从山顶滑落的巨石,携万钧之力滚滚而来,而她在巨石面前,不过区区血肉之躯。
但这怎么可能呢?
八荒星躔阵运转到现在,赵瀞辞一行人已经被抽取了大量的灵力,不可能还有再战之力,而这种等级的力量也绝对灵宝境修士能够驱使的……
难道是……
雪魄在灵力的冲击下艰难抬头,她模糊的视野中,有一个衣着散乱、长发披散的人。那人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静静地站立在阵法中央。
比起人,他更像是一个幽魂。
“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醒得过来?”雪魄喃喃自语,心中满是震惊。
然而那人显然没有理睬她的意思,甚至眼神都没有施舍半分。他那双平静到没有波澜的眼睛,落在了赵瀞辞的身上。
场中陷入诡异的沉默,数息之后,还是赵瀞辞率先开口。
“你醒得太晚了。阵法要成型了。”狼狈至极的黑发剑修哑声道。他有条腿断了,因此不得不半跪在地上仰头说话。这个姿势让他很难受,某种意义上比死了更难受。
不等那人回话,远处雪魄尖声叫道:“没错!你救不了任何人!吸取了灵种血脉又如何?提前苏醒的你根本不可能驱使灵种之力,更不可能对抗八荒星躔阵!你只能眼睁睁地看他们去死!”
仿佛是在印证这句话,周围的阵法符文忽然发出一阵诡异的嗡响,而阵法之外正在布阵的黑袍修士,则像是被抽取了魂魄的木偶,一个个接连倒下,悄无声息,却看得人寒毛直竖。
随着站立的黑袍修士所剩无几,只剩一掌之数的时候,在场所有神智清醒的人都感知到了变化即将来临。
很难说那种变化到底是什么,就像是一盆极冷的水,你知道它要结冰,它却尚未结冰,而这结冰的时刻或许就在下一瞬。
而那人终究没有等到这种变化出现。
一道金光骤然显现,从他的身上迸发,继而以一种无法捕捉的速度向外扩散。几乎是瞬间,八荒星躔阵骤然停歇,同时停滞的,还有阵法之外即将倒地的黑袍修士,以及周围尚未散去的烟尘。
“你——”赵瀞辞瞪大双眼。
这不对劲,这种力量——
显然不在人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