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人去了？这么困。”
王理跟他关系很好，说话也没轻没重。
不过一句玩笑话却让方卫耳根发热，慌忙中电容笔都掉到地上，一路滚到了窗帘下面。
他立即站起来去捡，结果疼得呲牙咧嘴。
大腿根现在还是麻的，最娇嫩的地方还有点要破皮的趋势，虽然抹了药，但走路时裤子磨着还是疼。
他走路姿势太奇怪，王理不由得关心起来，“方卫你怎么了？走路奇奇怪怪的。”
“没...”方卫背对着同事站起来，看见会议室外的景象，顺口就转移了话题，“他们在干什么？”
大厅里好多同事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
小茜走过来看了看，说：“你不知道吗？明天云起那边有交流会，想去的今天都可以报名，估计就是在忙这事儿吧。”
“交流会？”方卫不懂，“交流什么？”
有同事回他：“哦，你可能不知道。就每半年都会有一次，云起各个子公司的人都会派人过去，大家一起交流学习嘛，一开始是公司指派人，这两年就改成自愿参加了。”
“嗯嗯，也就以前还正经交流交流，现在都是冲着吃喝过去的，哈哈，那边吃得可好了...”
"而且有正当理由翘班一天，大家都愿意去。"
王理问他：“方卫你要去吗？”
方卫不知道，“你们呢，去吗？”
“去呗。”小茜耸耸肩，“干嘛不去，白吃白喝一天，还有工资拿。”
方卫又看王理。
王理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如果不介意那边儿的天龙人做派的话倒是可以。”
另一位同样不太了解的新同事好奇道：“天龙人？”
“可不是。”小茜冷笑一声，“仗着自己是总公司的员工就觉得高人一等呗，都是牛马谁又比谁高贵呢。”
“啊，本来我有一点心动的，但是你们这么说...”
“嗐，理那些人干嘛，纯内耗自己。我都不看他们的，开开心心当公费旅游一天。”
"就是，咱该吃吃该喝喝，到点儿走人。"
“还能打包带点儿走呢。”
“嗯嗯，确实，我也要打包！”
“那还说啥，报名去呗！”
“走走走！”
一群人说着说着连会也不开了，拉开门就往报名处去。
方卫也被拉着一起去了。
报名处给他一张宣传单，上面详细介绍了交流会的活动内容。方卫回到工位上，在公司内网搜了一下往屇的，倒是没他们说的那样只有吃喝，还是有很多不错的作品，学术氛围也足够浓烈。
他在微信上跟慕允笙说了这事。
慕允笙的回复很简洁：可以去。
于是方卫第二天一大早就起床了。
云起集团比公司更远，公司今年搬到了高新区，拥有独立的办公园区。
方卫上次来这边还是去齐行殊的公司，也不知道极光象限那边怎么样了。
云起的办公楼很气派，从大门走到活动所有的大楼都得好远。不过还好有内部公交，虽然挤了点儿，至少不用走路。
除了汐梦外，其他子公司也来了很多人，熙熙攘攘地，把整个交流会吵得闹哄哄。
交流会做得很简单，现场设立了很多‘摊位’，各公司的各部门小组各自为一个小组，将其优秀作品展示出来，除了官方的评定小组外，参加者也可自行参观交流。
方卫抱着平板跟小组同事们一起，他们被分在比较靠近门口的位置。大门一直开开合合，冷气都跑出去了，只能拿东西扇风。
小茜不满地抱怨，“凭啥今年让我们坐门口？人来人往香水味都要把我熏死了！”
王理歪着脑袋问她：“我跟你换换？”
“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至少我在里面一点。”
“算了，麻烦！”
“忍忍吧，很快就过去了……”
“要是慕总在这儿就好了，估计会给我们安排个好摊位。”
“你想什么呢，慕总就算在估计也是被人拉走了。”
“那至少也会看在慕总的面子给我们调个好位置吧？”
提到慕允笙，方卫不禁问旁边的小茜：“慕总以往也会过来这边吗？”
“嗯。”小茜点头，“慕总经常来这边的。”
王理坐着方卫旁边，听到二人对话也接道：“估计对这边比咱们汐梦还熟吧！”
“那肯定了，毕竟慕总身份摆在那呢。”
“身份？”方卫好奇，“什么身份……慕总不是我们汐梦的吗？”
小茜比他还要惊讶，“你不知道啊？”
方卫摇头。
小茜笑了笑，“你还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慕总他是——”
“同学你们这个画得挺好的，能给我们看下细节吗？”
有几个人过来，打断了小茜要说的话。
小茜把平板上的画展开，同时在另外两块屏幕上同步展示细节，并详细介绍着作品的主题、思路以及实际落地场景。
为首的那个人没说什么，倒是旁边站着的另一个胖胖的男人问道：“那你这个画了多久？”
“挺久的。”说起自己的得意之作，小茜脸颊微微泛红，“因为是超级大IP嘛，甲方要求很严格，从草稿到修定结束大概三个多月。”
“三个多月？”那人表情十分夸张，“这也算超级IP嘛，LOL那边都没这么久吧哈哈哈……”
方卫抬头看了一眼那人挂着的牌子，是云起这边的正式员工。
小茜神色稍霁，“迷途不算超级IP吗，不知道你又接手过什么更大的IP？”
那人轻哼了一声，没接话。
领头那个倒是觉得小茜的画不错，跟随行的人说：“这个可以采集下来，一会儿拿去参赛。”
小茜眼睛里放出光彩，“谢谢领导！”
方卫不太懂。
王理便跟他解释：“他们应该是裁判组的，就是各公司都会派一两个人出来当裁判，把现场觉得不错的作品收集起来竞赛，奖品很不错的，以前我们公司都是慕总去，不过今年他不在。”
“哦哦哦，好厉害。”
方卫有些羡慕地看向小茜。
王理推了推他的胳膊，“你自荐一下呗，又没什么。”
“算了吧……”方卫不好意思，“我这水平就不丢人了。”
“这有什么！”
“不了不了……”
两人还在推诿，裁判组的人再次开口：“这个也是你的作品？”
方卫看了一眼，随即心猛地一跳。
那是他之前给醉江湖新校服画的宣传画，他入职时间短，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作品可以拿来参加活动，反正这个也被pass了，干脆拿来用。
“是他的！”小茜让出位置，把电容笔交给方卫，“小方你来！”
方卫接过笔，把那幅画的设计理念找出来递给裁判，“这个本来是——”
“醉江湖的校服。”先前那个胖胖的男人忽然打断，“我去，你这也太暗黑了吧，估计第一轮都过不了。”
方卫有些尴尬，“…对。”
裁判在平板上划了几下，又切到细节屏幕上看了会儿，说：“修改痕迹很重，大改过？”
“嗯！因为主题违背了嘛，然后我就想反正也参加不了干脆按自己想法改一版，然后又加了全门派的角色……”方卫急忙接过王理递过来的其他画稿，“这样整体风格更契合新赛季主题。”
裁判把平坝接过去，皱着眉头看了很久，眉心的纹路越来越深。
方卫心底直打鼓，不安地看了看王理，又看看小茜。
“挺不错的，很有自己的想法。”
裁判转头对跟随行的人说：“这一套也可以收录，一起参赛吧。”
方卫难掩激动，“谢谢领导！”
“嗯。”裁判把平板还给他，“不过你怎么知道新赛季主题是‘牺牲’？”
方卫脸色一白，伸出的手僵在半空。
他前一阵无聊，就随手给赛季主题‘牺牲’设计了一个slogan，此刻正赫然打在画面的角落里。
裁判又说：“我们好像还没公布吧？只是做了校服主题而已。”
胖胖的男人说：“他们是汐梦那边的，消息灵通一点也正常。”
醉江湖在汐梦这边的业务一直是慕允笙在负责，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方卫心里像被什么重击了一下，赛季主题是他在慕允笙那里看到的，的确没有官宣过。
而此刻，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男人要背负一个‘泄密’的黑锅。
“我…”方卫哑口无言。
“不过这个logo做得也不错，问问他们有没有想法…”
裁判组的人边说着边走了。
小茜凑过来，看向他手里的平板，“哇，小方你真是深藏不露啊…”
王理也啧啧称赞，“这也太强了！不过你怎么知道赛季主题的，慕总跟你说的？”
方卫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他抬头，看见刚才的裁判已经到了隔壁。
他吸了一大口气，忽然往那边走过去。
刚离开位置，大门就被人打开了。
一大群领导忽然出现在门口。
为首的两位领导被人簇拥着，其中穿着白色西装的，正是方卫周末刚见过的宋女士。
方卫顿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眼睛。
难怪他之前觉得宋女士眼熟。
因为一群体突然进来，整个会场也安静下来。
裁判组的人自然也看见，立即迎过来，“陆董，宋董，你们怎么来了？这下面热呢……”
小茜及时将愣在路中间的方卫拽回去，“你干嘛呢！傻了？”
方卫觉得自己是傻了，不然怎么会出现错觉。
他急急忙忙掏出手机，打开云起集团的公司网站，搜索了半天，也只找到一篇刚进公司时看过的拍到宋女士侧面照片的报道。
小茜看他脸色苍白，关心地凑过来看他的屏幕，“小方，你搜宋董的照片干嘛？”
方卫僵硬地抬头望着宋女士被人引着往里面走，并没有向他投过来一个眼神，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他按掉手机，问小茜：“你之前说，慕总跟云起这边是什么关系？”
小茜像是被他笑到，“你都把人家妈妈照片翻出来了还问我？”
方卫眼皮突然跳了两下，他拉过板凳坐下来，继续在手机里搜索，总算找到公司人员架构表，看到股东一栏上那个叫宋晚汐的名字久久不能平息，“你是说，慕总的妈妈是云起的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