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办公室的空气,因眼前悬浮的魔法屏幕而凝固。
这一次的“观影”异常特殊,不仅内容未卜,连观众也精简到了极少数——阿不思·邓布利多端坐于凤凰栖木旁,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闪烁着深思,米勒娃·麦格教授腰背挺直,薄唇紧抿,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西弗勒斯·斯内普则像一抹凝固的阴影,抱着手臂斜倚在书柜旁,黑眸沉沉地盯着那突兀出现的发光体,眉宇间是惯常的阴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这神秘屏幕的出现依旧霸道而无解。麦格教授曾试图推开办公室的门,厚重的橡木门扉纹丝不动,仿佛与墙壁焊死。斯内普魔杖尖端泄出几缕试探性的魔力,也被那屏幕柔和却不容置疑地吸收、消弭。
无奈之下,两位教授只能落座,与校长一同屏息等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紧绷感,这未知的影像,预示着何种信息?
屏幕骤然亮起,画面甫一清晰,办公室内的三人呼吸皆是一窒。
诧异而惊疑,因为他们早已习惯了屏幕上那两个小巫师——伊特拉克·阿卡姆与艾萨林·怀特——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惊人实力与默契配合。然而此刻映入眼帘的景象,却颠覆了这份认知。
【光线被参天古木切割得支离破碎,投下扭曲的幽暗。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枝叶与某种刺鼻腥甜混合的浊气,而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如同潮水般汹涌的敌人。
密密麻麻、拳头大小的幼蛛汇成灰黑色的浪潮,铺天盖地,窸窣作响,细长的节肢爬过布满黏腻蛛网的地面。
地面并非泥土,而是一层令人作呕的、不断冒着细小气泡的幽绿色毒液沼泽,散发出腐蚀性的恶臭。蛛网纵横交错,黏连在树木之间,形成重重致命的陷阱罗网。
而在这片恐怖的蛛海与毒沼中央,盘踞着噩梦的根源——一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八眼巨蛛!它简直如同一座移动的、覆盖着钢针般硬毛的黑色小山丘。八只闪烁着残忍红光的复眼,每一只都比成年人的头颅还大;粗壮如古树躯干的螯肢开合间,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刮擦声;最令人窒息的是其体型对比——画面中奋力抵抗的两个小巫师身影,在它面前渺小得如同蝼蚁,甚至不及它一条腿最末端的锋利爪尖。
这显然发生在他们第一次“观影”所见战斗之前。此刻的他们,虽然掌握着未来才会展现的高深咒语,但受限于年龄带来的孱弱身躯与稀薄魔力,那份“所向披靡”荡然无存,只剩下刻骨的狼狈与濒临绝境的挣扎。
艾萨林·怀特那头火焰般耀眼的红发被汗水浸透,紧贴在他苍白而布满新鲜擦伤和泥污的脸颊和额头上。平日里精心打理、束在脑后的几缕小辫子早已散乱不堪,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皮肤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每一次吸气都牵动着胸腔,湛蓝色的眼眸深处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但那火焰的光芒正被巨大的体力消耗和魔力枯竭感一点点吞噬。格兰芬多的长袍被撕裂多处,沾染着绿色的毒液和暗红的血渍。
“该死的——!”这一声来自伊特拉克·阿卡姆。他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同样狼狈的脸侧。那双标志性的异色瞳孔因极度的疲惫和焦躁而收缩。
他咬着牙,挥动魔杖,一道乌黑的恶咒光芒激射而出,“我早说过了对吧!就我们两个人,简直是来送餐上门!” 恶咒精准地击中巨蛛庞大的腹部,却只在覆盖着几丁质硬壳的皮肤上炸开一小片微不足道的焦痕,如同石子投入深潭。“我们才刚来霍格沃茨多久?应该再多学些咒语再来……放弃吧!”
“阿瓦达索命——!”
回应他的是一道更为决绝的惨绿色光芒!艾萨林用尽力气嘶吼出咒语,索命咒的光束狠狠撞击在巨蛛抬起的一条前肢关节处。坚硬的甲壳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巨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不过邓布利多他们早就在决斗俱乐部知道了他们那里的阿瓦达索命似乎不具有即死功能,所以也没有过多诧异(尽管对阿瓦达居然还能造成物理上的伤害表示质疑)。
释放完这记重击,艾萨林,转过头,脸上扯出一个混合着汗水、血污和泥土,却异常明亮、甚至带着点疯狂的笑意。
他朝着伊特拉克伸出手,那只手同样沾满污秽,却在微微颤抖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不定呢?再试试啊!” 他的声音沙哑却洪亮,那双湛蓝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竟仿佛跳动着火焰一般。
“别放弃得这么早嘛!” 他顿了顿,喘息着,眼神却无比笃定,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穿透了蜘蛛的嘶鸣和幼蛛的窸窣:“我们会赢的。相信我。”
伊特拉克愣住了。金发少年脸上的焦躁、绝望瞬间凝固,被一种巨大的、近乎茫然的冲击所取代。
他看着艾萨林伸出的手,看着那双即使在绝境中也燃烧着炽热的蓝眼睛,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悄然爬上他的耳尖。
迟疑仅仅持续了一瞬。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脸上残余的绝望被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取代。他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用力握住了艾萨林满是血污的手。入手是冰冷黏腻的汗水和温热粘稠的血,却带着一股奇异的、支撑心灵的力量。
“好吧,好吧,” 他嘟囔着,声音里还带着一丝抱怨的余音,但那双异色的瞳孔深处,却重新燃起了斗志的光芒,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认命般的笑意,“我们会赢的。我相信你。”
从这一刻起,战斗的性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不再是绝望的挣扎,而是两个人在绝境中相互支撑、背水一战的共舞。
他们不再硬撼巨蛛的正面,而是利用体型渺小的优势,在蛛腿构成的死亡森林间、在黏稠的毒液沼泽边缘、在纵横交错的蛛网陷阱中,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极限闪避。
每一次巨大的、带着倒钩的蛛腿如攻城锤般砸下,都险之又险地擦着他们的身体轰入泥沼,溅起剧毒的绿色浪花。
每一次巨蛛喷吐的、黏性极强的白色蛛网,都被他们以毫厘之差翻滚躲过,粘在身后的树干上。
密集的幼蛛如同潮水涌来,被他们用精准的障碍咒、粉碎咒和范围性恶咒成片清理,但总有漏网之鱼扑到近前,用锋利的螯牙撕开他们的袍角和皮肤,留下细密的伤口和火辣辣的灼痛。
魔力像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流逝。每一次施法都伴随着剧烈的喘息和身体肌肉的哀鸣。汗水混合着血水、泥浆和绿色的毒液,让他们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斯内普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似乎在快速分析着他们使用的危险咒语都是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