辉夜星的核心如同无底洞一般,将不断吸来的死亡之气及生命力聚集到极致,爆发出奇异的波动。辉夜星无法感知这两种力量究竟与她的封印产生了怎样的作用。不过她能通过核心周围的边际效果而感知到两件事:那道封印正在死亡之气的作用下愈发松动;而生命核心应具有的一切效能正在那磅礴生命力的作用下逐渐显现。
随着芈亚娜魔力的完全恢复,随着最后一点多余的生命魔力和最后一丝死亡之气被吸入辉夜星体内,紧闭双眼的金发少女与对方的身体分离,自然地盘起双膝缓缓浮向空中。
周围的空间如被她牵动一样荡出层层的淡金涌动,让她好似身着飘在空中的无数轻纱一般。当她睁开双眼之时,两道亮金光芒从她眸中发出,在一瞬间盖过上方的恒定光源照亮了整个亚空间。
封印的解开使她从原本的33级直接连过3级,突破了30级的大关。但现在并不是去想这孰好孰坏的时候,从空中落下的她一下扑在芈亚娜身旁,伸手探查她的情况。
再一次倒在地上的芈亚娜没有动静。当然,不是受创昏迷,只是安稳地睡着了而已。
感知着对方体内充盈而平静似水的魔力,辉夜星知道,自己成功了。
心中绷紧的弦一下子松开,一夜未睡的辉夜星终于感到困意袭来。她与芈亚娜相对躺下,轻握住对方的手。
地板躺着好不舒服,芈亚娜肯定也感觉....嗯,该买张床放到亚空间里....胡思乱想间,她的思维很快沉静下去。
“你醒啦~”
辉夜星自然醒来,还闭眼伸着懒腰,很快便听到一道欢快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她揉揉惺忪的睡眼,顶着天顶上圆球的光芒看过去。芈亚娜正笑盈盈地低头望着她。她双眸之中相比平日显然明亮许多的紫色即使逆光也能清晰地辨出。让星一下子将倦意扫得干干净净。
辉夜星连忙一骨碌爬起来。“没事吧?怎么又....”却不知如何问下去。
对方显然是再次进入了以前出现过的那种特殊状态。从前芈亚娜一旦生命力匮乏,就会有只想着吸取这边的生命力而不顾其它的倾向。而彻底进入这个状态之后,她更是会像直接换了一种性格一样。这种情况究其原因,多半是死亡魔力失控后产生的死亡之气引发了某种复杂的生理机制,从而影响到对方的精神。
芈亚娜曾说,这个她可能才是真正的她,又说这个状态可能是释放了压抑的欲望。那次她在这个状态下所做的,令辉夜星至今难忘的出格之事也印证着这一点。
芈亚娜侧头看着她,背着手笑道:“怎么,还不高兴么?”
不高兴吗?可能真的有吧。
因为,即使这样的状态真的是所谓“真正的对方”,即使辉夜星也一直希望对方能从心所欲地生活,她也不会将其视为“正常的”,而是需要避免并找到原因去解决的。这个“正常的”自然不会是什么以普通人常规行为而言的循常,也不是符合某种日常既定的行为模式的常态,而是芈亚娜作为“芈亚娜”的正常。
人要有意识,有主观的感知、思考、能动性,其源动力到底是为何?究其根本,这在于身体靠着刻板的物理作用与生化反应根本无法妥善处理人生在世的一切活动。假如靠着身体生理机制的机械运转便能应对世间的一切事物,那么人根本不需要意识。意识从复杂而随机的生理活动中涌现出来,便是为了以符号化的精神活动来践行能动力,认识和改造世界,乃至主导使自己涌现出的这一切机制。
而现在,对方只因身体中某些生理机制的突然改变,也许只是某些激素的增减,某些神经的错乱,便不可控制地搁置了自身的一部分思想。这难道不在某种程度上是芈亚娜作为“芈亚娜”的主体性的丧失吗?
即便此时受到搁置的这一部分思想本就是辉夜星所不希望对方保守的,那这也应当由芈亚娜自己来主动地进行扬弃,而不是受什么死亡之气的影响而被迫达成。
将这些想法压在心中,辉夜星摇摇头担忧地说:“在担心是不是还有死亡之气影响而已,这个状态是只有这样才会出现的吧。而且我一定睡了很久了....”
话未说完,她的嘴唇被芈亚娜一根手指压住。
“别担心了。”真正的芈亚娜似乎略有些不满,“难得放松一次,提这些烦心事做什么。”说着她又背起手转而笑道,“不过你真的是睡了很久哦。我醒了之后你都还睡了5、6个小时呢。你不知道我有多费劲才忍住没把你叫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