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可能呢。
“塔薇小姐。”清亮的少年音落在塔薇的耳畔,她动作微滞,终于调整回自己的表情,在面上露出点笑来。
“日安,亚利瑟,对吧?真没想到你居然也来这里了。”塔薇笑着,抬手整理了下凌乱的发丝。
“您在这里,是在找乔吗?”并未理会她的寒暄,亚利瑟退后半步,由着【寂静斗篷】重新遮掩他的身形。
奥卡琳殿下给的这个的确是个好东西,只要在其遮盖下,没有人能看见他的存在。
即使是塔薇,这位半步落尽污染的女士。
“……你见过他了?”塔薇稍一怔愣,眼底忽然泛起点奇异的光,梗着脖子环视四周。
“或许。”亚利瑟压低眉眼,嗓音放轻:“还是,您寻找到您的父母了?”
“呵。”塔薇低笑一声,那点光在眼底明明灭灭,她抱臂站着,似笑非笑的偏过头:“怎么,您如果是未此来嘲笑我的话……就请离吧,我知道他们告诉过你。”
并不在意塔薇的自嘲,亚利瑟平静的注视着眼前这人,勾着手指想捏一捏指尖蠕动的厉害的金线,却是毫不意外捏了个空。
他低低叹了口气:“您似乎并不在那么‘信仰’您的神了。”
一整晚回忆的思绪在亚利瑟脑海里飘荡。
塔薇面色不变,看着空气仰起下巴,由着风吹起自己漆黑的头纱。
然后,她听见那清丽的少年音柔和下来,一点一点,像是捏着嗓子吊了起来,娇柔的喊了一声“父亲”。
塔薇眉头微皱,刚想出声,脚下却忽然一沉,像是整个人都直愣愣的扎根进地里,只顾着张开嘴,听着那声音轻咳着,复述了两句话。
“这个时间点,您不应该同母亲在一起吗?怎么会想来找我。”
娇嗔着,自由的。
“让我猜猜,您不会又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了吧?”
过往的,无忧的。
塔薇瞳孔微缩,不可置信的扯了扯唇角,恍然回过神,对着空气上下摸索起来,企图抓住少年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是独属于她的过往,是塔薇·哈梅诺斯最后一刻的幸福。
这是,她自己说的话语!她的话语!
“你到底要做什么!”塔薇喘息着,双拳攥紧。
“别这么急切,小姐。”复述完记忆里的话语,亚利瑟沉默着观察着眼前这人,却是完全未能看出她被‘污染’的迹象。
苍老?但白雾里,塔薇小姐分明不是这样,还有乔也是……
他蹙眉,不动声色的围着塔薇转了一圈,忽然又开口道:“现在的您似乎并不那么信仰那位了。”
又一遍重复。
“你到底想问什么?”塔薇猛然侧头看向声源,面色狰狞,“你到底是谁!”
“别担心,小姐。”亚利瑟眨了下眼:“我只是想知道瑞尔恩的下落,或许您应该会知道?”
塔薇动作一顿。
她慢吞吞着仰起脑袋,面皮抽搐着平静下来,片刻后居然笑了起来。
“原来她说的人是你啊。”塔薇笑着,莫名抬起手一拍一合,就这样热烈的鼓起掌来。
“亚利瑟,对吧?”似是确认,又似是别的什么,塔薇蓦然平静下来,勾唇看向正前方的空气。
“我不会告诉你他的下落。”
什么?亚利瑟脑袋一空,不可置信的瞪大双眼。
为什么不会告诉?
塔薇还是如此信任着那位‘神’吗?
即使是,即使是——
“塔薇小姐,您知道您再说什么吗?您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拔高嗓音,“乔就是因他而死的!”
塔薇笑容一滞,原本藏在眼底的那点光闪了闪,终于沉寂了下去。
“不。”她轻轻摇了摇头,自然的合手在胸口画了个圆圈,然后抬起手,轻轻点在自己的额头上。
“他是为我而死的,我早就……应该知道的。”
“这是我和那位大人的交易,不可由我来告诉你,即使你找到了我。”她平静的抬起眼,对着空气勾起唇角:“而报酬,您也听到了不是吗?”
“宵禁——的确吞噬了那位骑士。”
亚利瑟心口一悸,忽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