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蕾拉便将血液混合着药剂塞进这人嘴里,松开手由着他跌坐在地。
第二个。
蕾拉吸了口气,夹着包裹的手向上一晃,再度准备向第三位下手,然而还没等她伸出手,另一只胳膊便拦了过来,伴着铃铛声将人拦在身下。
“蕾拉小姐。”依芙拉蹙眉,捧起蕾拉的胳膊叹了口气。
“您不应该这么做的。”
“依芙拉大人。”蕾拉睫毛轻颤,用另一只手甩着包裹划过四周:“现在已经没有时间给我们第二条选择了,不是吗?”
“但是您更珍贵。”依芙拉摇了摇头,目光平淡:“更何况,您为何能确认,我们没有第二条选择?”
话音未落,沉重的脚步声就从中殿外传来,蕾拉扭过身,就见一位身着银白盔甲的骑士探出头来,手里捧了个漆黑的铁盒,喘息着抖了抖耳朵。
“这可真是热闹啊,该说不愧是吾神的殿堂吗。”爱森吐出口浊气,原本就眼下就青黑一片,此刻更像是被吸了精气般,颓废的看向中殿。
依芙拉回眸,蓦然出手,将第二位喝了药剂还睁着眼一脸惊恐的‘客人’打昏。
“东西带来了?”蓦然间,不属于在场任何一位的嗓音落在空气里,依芙拉面色不变,伸手接过铁盒捧向空气。
一双白皙的手突兀出现在空气中,紧跟着是双碧绿色的眼瞳。
奥卡琳一手抓住铁盒,一手将披在身上的解下,原本能‘隐藏’身形的【寂静斗篷】到了手里,也不过是件普通的黑色斗篷。
在场者无人惊叹,中殿内的那些居民仍沉浸在莫名死亡的恐惧、胸腔沉闷的慌乱中,而离的近的也因着蕾拉刚刚的举措,不敢在原地停留,只能不断的向内拥挤。
纳西斯尔识趣的低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依芙拉伸手接过斗篷。
抖落了一身的寒气,奥卡琳搓了搓手指,轻轻抚了下铁盒,指节上殷红的宝石戒指闪过一丝不自然的光晕,随即将其打开,露出内里一盒子的徽章。
整整一盒子……白色的、圆滚滚的徽章。
“去吧,我亲爱的依芙拉。”奥卡琳垂眸,将大敞的盒子递回给依芙拉,碧绿色的眼瞳像是不经意般扫过四周,又莫名笑了起来。
“蕾拉小姐。”她软下嗓音,温和的隔空点在蕾拉仍在不断流血的伤口处,“还请您先处理一下吧,或许您应该知道的是,您的朋友,那位亚利瑟·克里斯托尔先生,他昨夜刚刚同我立下契约,要归还给您报酬呢。”
“哈,殿下,您……”蕾拉稍一怔愣,原本坚定的眉眼微动,有些意外的歪了下头。
奥卡琳面色不变,笑容更加温婉:“还有您的另外几位朋友,唔,塔薇小姐同样希望我能转告给您,以及艾莉丝小姐,啊,她此刻恐怕正在休息室等您,或许,您应该去见见她。”
“我由衷的赞美您的勇气,所以,请您先在教堂上的休息室,或者说您昨夜休息的地方等待,稍作休息片刻。”
奥卡琳抬手,将蕾拉凌乱的发丝撩至耳后。
得了命令的依芙拉落在她的身后,向中殿内每一位骑士和尚且‘正常’的居民、神父们分发徽章,很快就由着爱森带头,挨个‘请’至教堂上的休息室内。
纳西斯尔是第一位离场的。
凌乱的脚步声嘈杂着,奥卡琳收回手立在门口,用悲悯而又温柔的神情注视着一切,不时向对自己进行祷告的神父、畏缩的居民、或行礼的骑士点头。
很快,中殿内就只剩奥卡琳、依芙拉、几位面色通红痛苦跪在地上呻吟的居民,和面色苍白的主教大人。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
因着披着斗篷的时间过久,亚利瑟站在蕾拉附近拢着袖口,身上的余温被寒意吞噬殆尽,只剩下那双灿金色的眼瞳压在兜帽下,一眨不眨的注视着。
好利落的手段。亚利瑟蹙眉,在脑海里复盘刚刚奥卡琳的话语,不间断思索着。
‘和亚利瑟的契约’,这是在提醒我吗?也是,瑞尔恩今早出现的事情她肯定知道了,那么接下来肯定要同她谈谈吧……
蕾拉小姐的血液果然有问题,这是埃斯梅拉达后人的能力吗?这么看,白雾里药剂店最后那副样子果然是店主的‘主意’。
还有那位弗雷德先生……
他咬唇,思绪尚未停止就见奥卡琳向前几步,拎着裙角落在主教面前。
“殿下。”主教苍白着脸跪下身,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角滚落,颤着身子将脑袋向前伸着,“向吾神起誓,我刚刚所掷的是巴比科分发的‘药粉’,绝对没有半点假货,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结巴着,将双手举过头顶,奉出袖口的粉末,全然不顾背后那几位尚且清醒的居民露出怨恨的神情。
奥卡琳歪过脑袋,居高临下轻飘飘扫了一眼,就绕过主教,蹲下身探出手摸向最近的居民。
“感觉还好吗?”她轻轻问道,另一只手向后一伸,依芙拉立时向前几步,将藏在袖口的黑色罗盘放在奥卡琳手心。
亚利瑟偷偷瞄了一眼,赫然瞪大双眼。
——是【挖虫器】。
此刻,原本应该漆黑一片的罗盘中心,蓦然亮起几个幼小的红点,忽明忽暗着立在中心处。
奥卡琳扫了一眼罗盘,轻轻摇了摇头。
依芙拉俯身,换了个瓶子放在她手心。
这是藏在蕾拉包裹内的药剂,同时也是依芙拉刚刚‘顺手’借过来的东西之一。
绿色的药剂在瓶子里冒着气泡,奥卡琳怜悯的神情不变,打开塞子嗅了嗅,将其递给面前这位居民。
苦涩的气味透过瓶口蔓延,在这一瞬,居然压过了还在飘散的恶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