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太子也曾在史书当中见闻过兄弟相残或是手足相斥的情形,也知晓那些腥风血雨,却从不认为以如今的情况会在他们之间发生那种事情,更不必闹得血雨腥风你死我活,只是说来最让他忧心的的确是这三弟与八弟之间的矛盾积怨已久,且四弟与三弟之间的怨怼也少不得关系僵硬,或许一切都会朝着那史书前例的情形发生,但他所能够改变的也只有尽力为之。
太子并不会怪罪至此,更不会由此而当真,可能也就是这样的缘由,才会使得八皇子朗崑的阴翳较真与三皇子朗睿的不对付与警惕而生,让他们针尖对麦芒,而又围绕着索然不断地各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情势。
至于八皇子这处,多是在畅言一时之快后就离开了此处。
他这样行径如若是换在历来朝廷当中多半也是会被朝臣诟病唾骂是对太子殿下不尊且有谋害之心,甚至这的确是明目张胆的都差在对面明面上行径了,私底下的那些下毒和暗害还有一桩一件的事情也不少,如若不是先前屡屡被那三皇子朗睿暗中阻挠,也许如今造就成了。
于是八皇子朗崑只是提醒了一下自己这仁善的大哥,最好还是不要太过松懈。
纵使旁人警惕戒备,也容不得他这屡次的纵容与宽恕,将其多次的藏匿暗杀与谋害下毒看做是小打小闹间,毕竟他懂得的下作手段多的是,无论是派人绑了威胁关押囚禁或是推到烂泥堆里边被啃食殆尽,这些也早已经是习以为常的惯来作为,对他而言也无非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自己这样的多次下手虽未得逞,但到底经过这些年来的潜伏设计,多清楚背后能够庇护控制的究竟是谁,更何况那有着名誉在外的三皇子朗睿最是睿智不过,还有那一贯黏腻在侧的四皇子朗裕多是个蠢的,一个掌控了然的三皇子外,那四皇子也不必太过警惕。
如若自己真的得手,或是越过那围绕周身的能人异士与旁控辩驳的对峙,如若真的一不留神伤了他这位好大哥,还是如今的太子殿下,那罪名可就不是那般轻易,
所以,到那时候,他的好大哥会治罪与他吗?还是略微蹙眉觉得自己遭遇了些什么?
他这般注重血统团结和家族利益,又在惜尊重社会世道和道德责任,究竟对他而言,是选择治罪,还是赦免?奢靡的颓废能够被赦免,那么倘若是为无恶不作呢。
这样的太子殿下,想必也是世人所想要见到的太子,可惜这样,他究竟是兄长,还是身负责任的太子,这些抉择,这些挣扎,似乎也无从得知,期间的一丝一毫如同抽丝剥茧似的窥见那岁月流逝当中所逐渐改变和舍弃的万物生意。
他想,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自己纵然是他的兄弟,也逃不过那手足相残的时刻,与其到那时候让自己一败涂地无法挣扎,倒不如似眼前这样痛痛快快的在他们的周围设计,每当看到他的那刻,一切都显得荒谬而颓废,只是在掩饰,也不过是在掩盖。
这样人人赞誉的太子,他与他比起来,似乎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藏在角落一向得不到众人赞誉称赞的人,无论如何也都比不上自己这位大哥,纵然自己无论怎样努力,也无法做到,无法尝试,甚至比四弟都来的不如,凭什么?凭什么朗裕年岁比自己稍长,却能够与大哥那么凑近呢?
凭什么自己无论如何,也总是会被别人揣测居心不安,或是认为自己一定是要对太子不利呢?被提防着,被误解的,倒不如直接坐实了这罪名。
所以他恨,也只有恨这种情绪格外清醒,让人不至于沉沦到这样虚幻的平常当中,也不会被太子那副虚伪的圣贤面容所蒙蔽,只不过是虚无的伪君子姿态,他难道真的不知晓吗?那些伤痕累累,那些枯骨残杀。
他要记得,也要自始至终的知晓,这世道之中没有好人,这些人也都是沾染了鲜血所活下来的罪人。
用别人的血换自己的生,这是谁都会选择的事情,但是这种罔顾人伦的法子却好似被大众所接受,被许可允许,只是他知晓这样一旦泛界就一发不可收拾,因此他不愿意那样作为,也不一样。
八皇子望着那处的目光,自然看着太子殿下被一群人簇拥着离开,想必也能够得以见闻,这期间的一切,他们定然是去了那三皇子那处用膳同居,要么便是那四皇子那熙熙攘攘着要跟着过去,既然如此,自己又何不顺水推舟呢。
毕竟那向来是被称之为绝代智谋的三皇子,那看似混迹民间却少年心绪的四皇子,哪一个都不是什么麻烦的人。
他无非是讨厌自己,他无非是警惕自己,这又能够有什么用呢?
他所作所为,他被排斥在外,那么这一切,也便不必怪他无情,一切也都是这样的顺势天伦而论。
他们可以其乐融融,那么,自己千里迢迢的赶来又是怎样的处境呢?到底没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八皇子在那同盟会当中望着那来来往往的人,纵然是些不起眼的侍从和杂役,却还是在目光当中落入心眸间,当期间的一位杂役从他身边经过,好似无意间的靠近了几分。
八皇子朗崑只是低眸,似乎并不将其望在眼中,又好似在这期间安插着不少的杂役暗线,随着动脉不时间鼓动着,证明着这些经历与世道之中,至少他还能够左右些什么,最起码证明自己所活着的意义与经历,也代表着他还能够做些什么,让他们吃些苦头,他的确恨那明月太过耀眼,甚至不愿照向自己,长长久久照着自己,便不必再移开。
只可惜明月本就高悬,也从未属于过他,自然是不会照在他这躲藏在墙角阴影处的卑微卑鄙之人。
他生来便与他们不同,他们是金乌,他们是麒麟,他们本就是天生的荣耀光彩,与自己又有何相似。
因此朗崑不喜他们这样对待自己,所以会选择惩戒他们身边最为亲近的人,用这种下三滥见不得人的手段作为,无论怎么做,只要让他们不痛快就好,让他们相互离间,让他们自相残杀。
因而在回屋之后,他还是选择性的从密道当中沿着那同盟当中的暗路朝内,一切都如同所预料那样,再次见到那个疯了似的傀儡男子,他与她,就亦然如同自己手中的一把刀刃,一切都尘埃落定,也都重新执掌。
八皇子大概是这样的,如果认为自己做的事情没有错,如果没有错。
那么不管是怎样的伤害与被伤害都能够笑得毫不在乎,就算是把他按倒卡住脖子脸涨着通红用气音还不断笑着,让人真想要杀了他,却迟迟无法下手,这样的恨比起爱来的更加令人清晰与痛彻心扉,也只有这样的恨,才能够长久啊。
他要长久,也要不能忘却,但是能够这样对待他的,想必也只有那几位兄长,除此之外没有人能够让他服输服软,甚至是这样大胆的近身,毕竟身份在此,多少无非是这期间的内斗动荡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