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出了这青年眼中的坚韧,更清楚这孩子总归是教导的好,既为君子,亦是坚守秉持。
只是可惜,只道可惜,偏偏是跟了这样的一位不该跟随之人,如若能够收入囊中,亦或是不杀也未尝不可。
毕竟这世人,总归是会为目的而奔赴往之,他亦然清楚,因此当长老目睹了眼前的遭遇经历,“你若是早些年间遇到我,或许我也能够祝你一臂之力,只可惜眼下我也年迈,多为力不从心。”
他殊不知妖魔就在眼前,便是那慈眉目善的化身,因此还是这样的装模作样,而青提奕则是提及了后续几年的情况,更是讲解告知了这几年前的艰辛,毕竟同志门早已经不比曾经,纵然一片拳拳之心,也难以抵挡世俗裹挟。
只是后来,妖魔横行鬼怪乱出愈发之多,而那时恩师早已回山建立同志门,也是在不巧间朝廷将同盟会收编为玄轩专门的除魔卫道之职,更将此交由了皇子管制之中,也因由,同盟会演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这也无非是青提奕从恩师所言当中得知,但他却并未亲自见过,这高层与底层之人本就是如出一辙,他们姑且如此,又何尝不是上面之人的手笔。
只可惜他看不出来,如今的长老虽说年迈,那野心却也与以往并未有何变化,况且那同盟初衷兴许在这期间早已忘却,不过是披着一层虚伪的外像,实际所为却是人性的利益熏陶,更是迂腐恶念的衍生之处。
只道是近乎认贼作父的地步,青提奕如今也不知为何会这般糊涂。
只可惜,他对此的执念太深,也故而因此迟迟迟疑,更在见到恩师旧人时刻,还是没有防住,纵然有些避重就轻,但以青提奕的君子之姿,又怎能够违心去询问,去见证一切都与以往不同。
毕竟当时他所述,或许也是承诺之后一定会改变同盟会如今的局势,无论是从他本身的亲传弟子角度看去,还是在恩师曾经的记忆之中。
他当初认为,只要见状恩师老友,更看见山河,一同许下的诺言,要公平公正,更要太平天下。
他依然记得,曾经恩师带着自己外出游历时,也途径同盟会,那时候的风气尚且还不是眼前的模样,恩师只是指着路边的乞丐对自己说:“你以后要好好悟道,更该作为,这样他们方且能够饱腹温衣,不必无处避雨,忧心苦难。”
纵使是临终时,也是觉得自己还有很多未曾作为,也不免会留有遗憾,嘱咐自己莫要忘却初衷,更要下山看看这世道究竟是何模样,又是否是他们曾经所言的那般宏愿如现。
“恩师所言,不敢忘却,如今同志门孤立无援,甚至也在这期间难以作为,望长老看在恩师的面上为其讨回公道,也为这世道百姓作为一二,也好平息这天下的滔滔之势,更为覆水难收。”
青提奕字字铿锵,言语之中甚至难言激动,始终记得恩师那时说完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似是把这份重担交给了他,不单是眼下的志愿,连同以往的那些教诲与恩义,也悉数成为了如今的青提奕。
也许在那时,自己就已然知晓恩师是怎样的圣人,但最初自己却从未知晓,还是在此后才懂得恩师的过往与道义。
青提奕清楚知晓,眼下触目惊心,也皆让人心寒之。
他看到了太多,也见证了太多,深感自己的无能为力,他看到的这个世道,好似通过自己努力劳动赚钱,就是没出息,世人如若不偷不抢,却也被称之为瞧不起的人。
这人间、人们所好高慕远,更想要权势钱财,望子成龙,更想要出人头地,早已忘却根本。
一代一代,将来更似如此,如此的将来,又有何指望,有何传承。
只是眼下许久未曾出山,所看到的世道风气真是变了。
他不能将这些宣泄告知于同道亦或是兄长之友,因为他清楚自己要维持,自己要坚韧,甚至不能有宣泄表露的时刻,需要时时注意,也需要刻刻小心,纵然是遇到似念酒这般愿意同道,也知晓本是他不该之为,让其劳心伤神,屡次奔波,他心中惭愧,甚至有所亏欠,自己无法表露作态。
或许他自始至终只是想要一个突破口,毕竟最初恩师离世时,他也不过是青年之岁,自己又只能当此大任,他心中的迷茫与不平无人述说,世人境遇不同。
只是这本就是错,也是不该之作为,至少在此刻的关键时候,是不该为。
他们这么久的持之以恒,本身就不该是在这个时候出了差池,纵然念酒理解他看到恩师故人的情绪,也清楚他或许这样的坚韧与坚持下的努力,但断不该在这种时刻漏链子,因此他只是稍微将那茶盏挪动了下,将那面鹤立绘墨面对着了对方。
在座的诸位纵然仍在此看似平淡寻常,却实则暗中风起云涌。
念酒想,这是很简单的道理,人教人教不会,事情教人一次就会了。
只是他还没有经历过这种磨砺,所以尚未知晓。
总得是要踩坑或者是摔了才知晓,做好人不是没有用,但要看方式。
念酒虽说从不觉得自己是善良的,但是偶尔的小人作态还是有用的,就好似这世间并非非黑即白的,也正因如此,他必须鼓足了劲取分辨分量,也取权衡考虑。
毕竟所谓的快意江湖若是毛毛躁躁的一股子横冲直撞,也得不到什么好的果子,工于心计纵然并不怎么光明磊落,但好在有用就行。
念酒知道、如今自己与对方争执也是无用功。
但他也并非那么在意,只是看到了有好的路子可以干脆利落的致人死地,将恶人惩治以戒,又何必怀柔政策,平白多了几分让人觉得好欺负好蒙骗,他到底是踩着坑过来的,也是摔过的。
一味地忍让和宽恕只会让人觉得好欺负,而不会让人体谅你的宽容与不介怀。
握着手中的茶盏轻抿一口,他想,这种事情本身就是青提奕他们自身的事情,虽说自己帮忙答应会协助,但如果眼看时局不对,自己虽说也做不出背信弃义的事情,但到底也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站在另外一边。
这归根结底,这也是他们自己的造化,自己实则好也得不到什么,坏也坏不到哪里去的。
这种程度而已,终究是不影响什么的。
眼下只是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轻易的让他就这样落下去吗,说实在的,不行。
因此在之后,念酒在宴席之上,也是私下打暗号询问是否还要继续下去,只是也用了方式让青提奕看到那长老的缺漏,毕竟他刚刚那大致上的如实交代,虽说没有说清楚情况人名,多半后续也会被猜到,倒不如先下手为强。
俗话说得好,后下手遭殃呢,他不要当遭殃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