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玖看着自己的小臂，顿时明白了。

她看到了？

呵呵。

星拾那不自觉地咽口水的细微动作，以及她因直视了不该看的隐秘而骤然浮现的、纯粹出于本能的羞赧与躲闪，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星玖冰冷的心湖中激起了一丝他未曾预料到的涟漪。

他眯起那双海蓝色的桃花眼，审视着她。他预想过她的恐惧、厌恶，甚至怜悯，那些都是他熟悉并能轻易掌控或碾碎的情绪。但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种……近乎于纯真无邪的羞怯。

她像一只偶然窥见了猛兽伤口的……小鹿。

不是被血腥吓退，而是为自己冒犯了对方的隐私而感到不安。这种反应，与他所处的、充满了算计与欲望的黑暗世界格格不入，陌生得让他感到一瞬间的……停滞。

他故作无事发生，“看来，”他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淬着毒，“今天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他抬起脚，用锃亮的皮鞋尖，轻轻碰了碰她撑在地上的手背，那动作充满了极致的轻蔑。

“出去。”他下达最终判决，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平稳，“今晚，这里没有你的食物。记住这种感觉，它会让你更清醒。”

星拾如蒙大赦，又如同坠入冰窟。她维持着跪地的姿势，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低着头，快速退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书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那片昏黄的光，也暂时隔绝了那个带来无尽噩梦的人。

深夜，她紧紧裹着被子，闭上眼强迫自己快速入睡。但那些纵横交织的疤痕的影像如同鬼魅似的缠着她，让她夜不能寐。

索性她睁开溪水蓝的双眼，思索了起来。

星拾看到的那些密集的、纵横交错的、的刀痕，让她有些恍惚。他那样的人，掌控一切，完美得如同冰冷的雕塑……怎么会允许自己身上留下这样深刻的、看似脆弱的痕迹？

说实话，她从未见过比星玖更美丽的存在，即便是那些盘踞在他冷白手臂上的、狰狞的疤痕，此刻在她眼中也化作了一种破碎而危险的装饰，与他整个人那种精致而冷漠的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或许，我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星拾喃喃道。

他确实是个恶魔。可当他那样漫不经心地展露伤痕时，她竟荒谬地觉得，那比任何完美的艺术品都更摄人心魄。这种认知让她感到羞耻，仿佛自己的审美也被他污染、扭曲了。

“我为什么会……觉得那些疤痕……”她低声自问，绯红悄然爬上耳尖，眼神在黑暗中闪烁不定。这是一种因“欣赏”了不该欣赏的东西而产生的、纯真又堕落的自我谴责。

“看来，是我最近太累了。”

她紧紧闭上眼，强迫自己陷入了不安的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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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星玖他慢条斯理地，用右手撩开了左手昂贵的衬衫袖口，目光垂落，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般，审视着自己小臂上那片色彩斑斓的疤痕废墟——黑的深刻，粉的浅淡，褐的陈旧。

他想起她看到这些狰狞的疤痕时，那双盛满恐惧的眼睛，在那一刻，竟像受惊的小鹿般，闪过一丝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惊愕与……欣赏？“有趣的反应，真是让人很难不产生……虐待的冲动……”

好像自她出现起，我就很少这样做了。有趣。真是一个合格的玩具。”他的体内似乎生出了一种近乎残忍的冲动。

“玩具……”他喃喃自语，“看来，得想办法……让这个玩具变得更耐玩一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