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与京中失去联系,闻茵一行人进入荣泽也未有人事先得到消息,便跟着流民队伍审查关卡进城。
那守门的小兵见他们几人也未起疑,西荒日头毒辣,不管多么白嫩的姑娘来到这儿也得晒成炭。
“你们几个,来这干什么的?”按照惯例,门夫懒散的盘问两句。
“带我这妹子来边境寻夫,还望官爷给个通融。”闻茵识趣的塞了一小块碎银子到门夫掌心。
门夫掂量掂量份量心里飘飘然,还算不错,今日晚上能去女闾里快活一晚,想起那软香玉的滋味,喉咙忍不住的发紧连带着下半身也热了起来。
“千里迢迢寻来,倒是个痴情人。”
“进吧。”
说起着,这门夫忍不住吐了口唾沫,微生府的那位倒是个不偏不倚的性子,只是这种正的发直的性子容易惹人不快。
微生鹤听未来之前,战俘都是各有分配,这是军营里的不成文的规矩。
男的为奴为军营里的将士们倒夜壶洗茅厕,女的则是充当军妓,白天在营里做杂役,为军营保障后勤,晚上陪酒侍寝,充当将士床第上的泄欲工具,甚至被当做士兵的“干粮”。
微生鹤听听闻此事,震怒之下彻底废除了军妓制度,这些被抓来的女子多是死了丈夫的寡妇,多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等乱世之下,只能依附夫家生存,死了丈夫如同折断羽翼,任人宰割。
一开始反对声如过江浪涛,压的微生鹤听僝风僽雨,面对挑衅者,微生鹤听没什么好说的。
武夫崇武,慕强才是天性。
擂台在军营中央的空地架起,一场比试,围满了军中将士,人声鼎沸加油呐喊。
“严映,是你输了,你可服我?”
刀光剑影间,墨衣少年手握三千川,剑峰直指地上输家的喉间唇边一笑问道。
“愿赌服输,尊听将军的。”
这些人中,唯有他闹的最欢,微生鹤听拿他杀鸡儆猴,他觉得值当。
是他技不如人,败在微生鹤听手底下,他心甘情愿。
“倘若有一天,边关被蛮子踏破,你们可曾想过你们的妻子你的的母亲你们的女儿你们的姐妹,会不会像她们一样,被充作军妓,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微生鹤听声如洪钟发出巨大的声音,话语在整个军营里回荡。
“怎么会!怎么会有这一天!”
“有我们在,边境的蛮子哪敢向前一步!”
“……”
营中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而热烈,都是血气方刚的男儿,哪个没有妻女家室母亲姐妹,哪听的得这种假设。
“可若有那天呢?”
“她们是受害者,而不是主动自愿成为军妓的女子,她们是被强征去的女子,是被家破人亡的女子,是痛苦地活着的女子。”
微生鹤听收起三千川,剑入剑鞘,坦然直言道。
“传令下去。”
“微生铁骑,从不滥杀无辜。”
自此以后,这十字谨言成为微生军的铁律,违者,与死者同罪。
战俘若是愿意归顺,男子则可入军营拿军功享俸禄,女子则可以学女织行商等皆可,若不愿意归顺,就扔出地界自生自灭。
上了战场的战俘,多数是强制征兵征来的平民百姓,如今有了微生军这么好个归处,总比死了强。
慢慢的,荣泽由一座荒芜的死城,变的生机勃勃,人人都在说微生家的好,微生鹤听是老天爷赐给荣泽的礼物。
闻茵进入都城内,这里比依兰城更加葳蕤繁祉,西陵子民和玉京子民在这里共同生存,身边来往肤色着装样貌不同的行人,让她的心止不住的沸腾。
这一刻,她甚至觉得眼眶有些湿润,同样被震撼到的还有吕今宜她们。
微生鹤听一个人是得扛着多大的责任,背负着这一切。
闻茵那份藏在心底的情绪,如潮水般肆意汹涌。
爱的最高境界是心疼。
心疼不能为你分担几分。
本来几人想直接去军营里找人,但一路上吕今宜天天吃馕饼就咸菜,把人都吃瘦几斤,说什么都要去小饭馆里吃一顿,季渊无奈摇了摇头。
这般贪生怕死和好吃的女子,古今难见。
见他无奈一笑,吕今宜十分不悦,瞪了他一眼:“懂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吃饱喝足,吃要排第一吗?”小圆脸一本正经道:“因为不吃就死了。”
可把众人逗的哈哈大笑,脑子不大,歪理一堆。
荣泽是玉京最边境的一座城池,也是蛮子若想攻破玉京首先就得突破的地界,荣泽外是肯帕伦大草原,微生铁骑就扎营在荣泽外。
肯帕伦大草原一望无际,阎都为西陵中心,住着他们最高统领单于和其妃嫔,由三大领主和十小部供养,三大领主是西陵现世之初,老单于立下最为忠心的部下,十小部则是弱肉强食各有纷争,亡了一个部落在起新的小部是常有的事情。
到底还是比不上玉京城,但吕今宜已经很知足了,荣泽本就在地界的最偏位置,她来的路上,本来会以为很艰苦,当然实际上也很艰苦。
但并没有像话本上说的一样,民不果腹烧杀抢掠,实则不然,大家都吃得饱饭。
对她来说,吃饭可是头等大事,能吃得起饭,就说明这个事还不打紧。
不过也不是什么美味佳肴,虽说吃得起饭,但想和玉京城一般什么都有,那也难如登天,草原上多数都会养些牛羊,想吃肉那是管饱,想吃点瓜果蔬菜那就得千金难求。
吕今宜放下碗,一碗牛肉汤面把她吃的心服口服,可算解了这段时日的馋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