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广铁肠狠力将中岛敦甩出去,直接撞碎墙面。
泉镜花注意到情况,借机撤后,并指示【夜叉白雪】拦住末广铁肠,她将墙后的中岛敦拉起来——既然完全解释不通,那就先跑吧。
抬头,墙后的吸血鬼却扑过来了——糟了,刚才好不容易才把他们关到房间内,现在墙破了。
泉镜花看看身后的末广铁肠,又看看身前的吸血鬼。
“我拦住他们,你趁机先走。”泉镜花迅速下判断。
中岛敦摇头:“你先走,去把吸血鬼扩散的消息通报全赌场,提醒乘客注意防备,躲在房间不要外出。”
泉镜花却定定地看着他:“你拦不住,你只有一个人,而我,有【夜叉白雪】。”
少女瞳孔幽幽,若一池无波清潭。
泉镜花是对的,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可是......为什么?
自己如此无能,为什么帮不上忙?
把镜花一个人留在这里……这也太过分了吧?
“轰隆——”
巨石落下,砖块夹杂粉尘四溅而出。
“如果遇到不通人性的牛,就要好好教训一下。”宫泽贤治掸掸手上的灰尘。
“敦和镜花先上去吧,我来拦住他们。”宫泽贤治拍拍自己的胸膛,笑容十分淳朴爽朗,完全看不出方才把半面墙丢出去砸人的就是他。
他在三层听到这里的动静之后,猜到是中岛敦他们被人拦住,于是直接从赌场外爬上来帮他们了。
比起内部错综复杂的道路,果然走外面更方便呢。
碎石块下抖了抖,末广铁肠伸出一只手,慢慢爬出来,方才阵仗虽大,他实际并未受伤。
“侦探社是清白的。”宫泽贤治扬声说。
“呵,”末广铁肠抖抖剑,冷笑了声,“证据确凿,侦探社是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不是,我们有证据。”宫泽贤治拿出平板,上面正播放果戈里威胁侦探社的视频。
刀刃破风之声瞬间传来,平板被一切两半,画面闪了几下,迅速灰掉。
“骗人的,这个视频什么都不能证明。”末广铁肠将刀刃收回,立在身侧,半身前倾,蓄势待发。
宫泽贤治叹了口气:“果然和乱步先生说的一样,你们什么都听不进去。”
刀刃击出,贤治迅速闪开,就手撕开身边的铁门作为武器,两人交战起来。
中岛敦与泉镜花趁机脱离战场,往总控室去。
-
这边打得热闹,正方便了西格玛。
他为了避开猎犬的追击,沿着隐蔽的检修通道向下前进。
鞋跟落在铁梯上,发出“噔噔”的金属声,在空旷黑暗的空间里,让人没由来的发慌。
但西格玛的脚步毫不迟疑。
这很正常,人在有目标的时候,行动总是更果决些,哪怕这是个在他人看来甚至有些消极的目标。
但猝逢大难的普通人做不到这一点。
他们遭遇了未曾想过的事情,同事、朋友、顾客......全无幸免,生活像变质的苹果,腐洞陡然出现,迅速扩散,虫豸流窜。
笃信的友人化作吸血的恶鬼撕咬着扑来,他们无可奈何,无力抵抗,只能躲入着最隐蔽的角落,期待不被恶鬼发现。
心脏跳如擂鼓。
脚步声,脚步声,千万别看见我们。
西格玛还是听见了,谁的纽扣撞到了机器的铁皮。
“是谁?”西格玛警惕地问。
竟然是......这个熟悉的声音让躲藏在此的人们几乎要喜极而泣。
“总经理——,您还好吗?”年轻的男侍应生有些小心翼翼的,似乎怕戳破这场幻梦。
并不算好,在总控室和猎犬打了一架,浑身都很痛,衣服也破破烂烂。
“没问题。你们呢?怎么躲到这里了。”西格玛还是说。
“外面......外面乱起来了,有许多人发了狂,到处抓人咬人,被咬到的也会发狂,变成红眼睛,长出獠牙,吸血鬼一样。”男侍应生磕磕绊绊地叙述着,“我太害怕了,就带着人躲到这里来了。”
西格玛顿了一下,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没关系,广濑君,你做得很好。“
西格玛是记得他的,他记得赌场所有的客人,也记得赌场所有的员工。
广濑是个有点爱贪小便宜的人,被姐姐赶出家找份工作。虽然他总是摸摸这个,顺点那个,但胜在脸皮厚,整天乐呵呵,人缘诡异的不错。
然而,在天空这片狭小的中立国之上,和睦的生活也被这感染的浩劫摧毁了。
西格玛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为什么这么做。他的内心是空洞的,明知自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下意识扮演一个合格的总经理。
广濑却好似突然有了主心骨:“经理,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们……”浓重的黑暗里,西格玛找不到方向。
“……我们会死在这里,和赌场一起。”
“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西格玛的话被响起的广播淹没了。
那是个少年的声音,很是急切,担掩饰不住生涩:“请立刻躲到客房内,关闭门窗!就近躲藏,关闭门窗!外面有吸血鬼在游荡,请各位躲进客房,谨防感染,等待后续营救……”
“那是……”广濑面露疑色,带着询问的眼神看向西格玛。
“……武装侦探社。”
“啊,武装侦探社吗?他们不是通缉犯吗?”
“是啊。”西格玛低下头。
武装侦探社这么一吆喝,所有人都会知道他们现在的位置在总控室,猎犬势必会被吸引过去,而自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