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良看到夏好逑走进来，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也知道自己再欺瞒也没用，便老老实实地回答：“当年我是受王妃指使以守孝之名前去长洲，王妃命我拿下太子性命，即便不能立即身死，也要让他半死不活。原本我安排人假扮土匪，造成太子被土匪劫杀的假象，但太子在混乱中逃入山林躲避，我便暗中跟随，并且放出毒蛇咬伤了太子。”

朱元璋听到真相，又气愤又悲伤，他一直以为朱标当年遇袭是一个意外，没想到竟是一场阴谋，多亏遥儿母亲舍命相救才逃过一劫。

“哪个王妃？”朱元璋瞥了一眼秦王身边的两位王妃，一位是正妃王氏，前元朝将领王保保的妹妹，另一位是侧妃邓氏，卫国公邓愈的女儿。朱樉不满意朱元璋将外族女赐为自己的正妃，便极为冷落正妃，反而独宠邓妃，而邓妃也是出了名的骄横跋扈。其实朱元璋心里早有答案，能做出这种事情的，必定是邓妃。

顾良轻声答复：“是......邓妃。”

朱樉原本无力的瘫坐着，听到顾良的话，身体猛地一震，双眼充满惊愕，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胸膛剧烈地起伏，看上去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

邓妃脸涨得通红，惊慌失措，因为有朱元璋在，她不敢吭声，也不敢抵赖。

“那么，太子去世前一年曾去秦王府做客，你又用什么手段加害了太子？”朱元璋接着问。

“太子在府内用餐时，用了有肺痨病人的餐具......”顾良的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

朱元璋却听得清楚，他的愤怒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不可遏制，他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变形，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如同一根根粗壮的绳索。他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啪” 的一声，所有人都惶恐地颤抖了一下。

“邓氏，你为何要加害懿文太子？”朱元璋怒目圆睁，仿佛要把她撕成碎片，“我知道你自恃王府女主人，还制作皇后服饰，用五爪龙图案的衣物，僭越至极。但万没想到你竟如此狠毒，预谋除去太子而让秦王登上大位，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来。”

朱樉颤抖着身体从椅子上站起来，跪在地上，对着朱元璋痛哭流涕：“父王明鉴，我从未想要害大哥，也从未觊觎他太子之位。”

朱元璋双眼布满血丝，红得像燃烧的炭火，愤怒在其中熊熊燃烧。可在那愤怒的火焰深处，却藏着无尽的悲凉，他说道：“你不觊觎，自有人帮你觊觎。”

一时间所有人寂静无声，夏好逑深知人死不能复生，如今总算知道朱标因何早逝，虽然遗憾的是朱标自己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答案。朱允炆眼中含泪，不忍想起父亲受过的痛苦。朱樉虽然昏庸无度，却没想到自己对爱妃的纵容竟致如此大祸。正妃王氏早已在王府受尽他们二人的折磨，如今却有种兔死狐悲的无奈和绝望。邓妃知道事到如今自己在劫难逃，面如死灰，整个人摇摇欲坠。

朱元璋沉默了许久，他知道自己怎么做也无法换回朱标的性命，而朱樉又是自己的次子，这件事情若是传出去，自然会闹得沸沸扬扬，甚至可能影响到皇太孙朱允炆的地位，况且朱樉也时日无多，便给出了最终处理：“邓氏谋害懿文太子是死罪，朕给你个体面，会以其他缘由赐你白绫自尽，至于你的家人，朕自有计较。秦王时日无多，可返回西安，从此我们便不复相见。顾良，斩立决，同党一并处决。”

所有人跪地领旨。

夏好逑心中一块石头，至此终于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