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朱允炆服软,夏好逑也不想再激他,便叹了口气说:“好吧。”
明明两个人是闹别扭争执,却被宫里的侍从们传成二人打情骂俏,而且皇帝全程哄着夏司记。相关的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说夏司记值房夜夜亮灯,不知道在忙什么,白天又只往乾清宫去。再后来,传言从后宫到了前朝,变成了皇帝亲近女官,有违祖制,更对一个女官言听计从。皇帝如此,朝臣们觉得脸上无光,纷纷上折子,话里话外要皇帝肃清后宫不正之风。
如果只是御史上书,不过就是嘴上说两句,想必朱允炆是可以应付过去的。只不过这件事闹得有点大,夏好逑在乾清宫见到了两个人。
太常寺卿黄子澄和兵部尚书齐泰。这两位重量级人物,是朱允炆削藩的主要推手。
夏好逑还希望见见他们,看看削藩之事是否有转机,没想到他们先来找自己了。
在东宫时,夏好逑便知道他二人经常被朱标召来议事,只不过从没近距离见面。如今在乾清宫正殿,夏好逑总算看到黄子澄和齐泰的正脸。
两人大约四五十岁,面容端正,身形挺拔,一看就是才学之人,并不像影视作品中跳梁小丑的样子。夏好逑见到真人,没了心中的偏见。
反倒是他们二人,见到夏好逑,神情凝重。
黄子澄先开口:“夏司记,你在后宫侍奉陛下本是分内之事,但近日你参与陛下批折子,论及朝政,此举不妥。”
齐泰接过话,声音低沉:“后宫不得干政,这是祖宗之法。我二人今日直言,是为大明社稷。还望夏司记谨言慎行,安守本分。”
夏好逑自然认同他们,她本来就不希望太过招摇,说:“两位大人所言甚是,我记下了。”
朱允炆皱起眉头,说:“两位卿家言重了,夏司记博学多才,比其他女官强百倍。朕只是偶尔向她问些道理罢了,并非要让她参与朝政。”
黄子澄不为所动,正色道:“陛下,今日是偶尔说话,明日便可能左右圣心。臣等一片忠心,望陛下体谅。”
朱允炆有些不耐烦,摆摆手说:“朕知道了,日后注意便是,你们下去吧。”
见黄子澄和齐泰离开,夏好逑也抬脚准备走,朱允炆快步走到她跟前,拉住她的手说:“你别往心里去,我自会处理。”
“他们说的有道理,如果群臣都觉得不妥,你还是要听进去。以后我看折子,能不能就在值房看,不用日日来乾清宫。”
“那怎么行?我得日日见到你!”朱允炆急了。
“之前这些年都没见,不是也过来了。”
“那不一样,之前是我没法子,如今我是皇帝,连见个人都不行吗?总之你别管了,你现在身份是后宫女官,我说了算,任前朝说去。”
“其实你也知道,当了皇帝,受掣肘的地方只多不少,你能为我做到此,我已经很感激了。”
朱允炆轻叹一口气,他确实知道,自己做了皇帝以后,那帮臣子,张口闭口就是礼义道德,盯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不管大事小事,动不动就奏疏上表。太祖皇帝在时,大臣们还畏惧他的威严,如今自己以皇太孙身份登基,在群臣眼中就是个小孩子,不过是表面遵从,从没让他有过一天的痛快日子。
他轻轻地握住夏好逑的手:“是我委屈你了。”
“路是我自己选的。”夏好逑目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