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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大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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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利戈生性暴虐,疑心深重不好对付,我们才除此下策,若是真伤不了保命要紧。”

想起和尚那张可怜巴巴的脸,严伏南点点头:“知道,我可不敢死了。”

没什么废话了,李月生要走,转身出门,像是忘了什么似的,又顿住脚步:

“这里晚上吵闹,你若睡不好,且捂住耳朵去,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知道,”严伏南打了个哈欠,“我在军营多少年了,就是敌军打到床脚了,还能迷瞪两刻呢,这点吵怕什么。”

见他如此,李月生也不便再说什么,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住。

严伏南又问:“那个,月生叔,明儿看圣佛巡游的事儿,还作数吧?”

面上还揉着胭脂的李月生突然露出了些愠怒,怒其不争:

“瞧你这点出息,别忘了你前一刻还差点把人给焚在浮屠塔上了!”

“我跟他过夜不记仇,明早上,指不定他见着我又高兴了。”

李月生手指着严伏南,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皱了皱眉头,甩着粉嫩水袖走了。

知道这是同意了,严伏南笑着给月生叔说慢走早休息,关上门。

回转身在房间溜达两圈,突然想到个讨人开心的好主意,一下心情大好躺在床上,很快就来了睡意。

这夜嘈杂,连着吹出呼呼大风,蓝色灯笼挂不稳当,嗒嗒的拍在木梁上。

严伏南不怎么睡得踏实,想来被月生叔说中了,睡到半夜,又被某种碰撞声惊醒。

他睁开眼想捂着头继续睡,但那撞击声碰在木板墙上,哗啦啦落灰。

去鹤香姐花楼,严伏南也睡过一回两回。

吵他的是悠扬的胡笳,要么是姑娘清脆的笑声,最多也就是那些不要脸的恩客咒骂的吵闹声,被花姐一劝也就没声了,多少听着也不心烦。

可这地方一阵阵的便是男人的哭怆,求饶声又带着点婉转,像是舒服又像是疼的发颤。

而另一个人声低沉粗矿,用康川话说着更粗鄙下流的话。

严伏南几乎是后知后觉才明白那些话有多不堪入耳。

突然想到邬利戈也好这口,派自己接近这人,也有点□□的意思。

他天生好奇心重,想去瞧瞧隔壁到底在折腾个什么劲儿,怎么比跟女人动静儿还大。

为何个个痴迷于此,又听着这么疼痛难忍?好歹去邬利戈身边也有个准备。

索性翻身起来,跳到房顶上偷看隔壁大哥们怎么个不要脸法。

都不用拨开瓦片,光是淫靡之声就让人浑身不对劲。

严伏南就透过那光缝里看人,糙汉站在墙面抱着细条白净的人,一面撞一面叫,身边的八宝柜子跟着阵阵颤动。

也就是好奇害死猫,不看之前还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看了之后心里头翻江道海。

他匆忙下来,往床上一趟,满脑子赤条条两片肉。

从没多想男人和男人到底怎么回事,今日真是开了眼了!

严伏南想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的?

瞧着又脏又疼,还~还~还,恶心。

不过他好像从小到大对很多事都不太明白。

比如军营里兄弟们前一天才刚狎妓,临到战时要走,又给远在中原的妻子儿子写出情深义重的信件。

战胜归来,又是一面跟边塞相好的花楼小姐讲价钱,一面将俸禄全然奉给妻儿养家糊口。

好似在只需要那团肉,抱作一团昏天黑地来一场,就不怕死了。

手底下的兵多数比他年长,常笑他是童子鸡,不知人间极乐。

他总回一句没意思,越是说没意思,军中年长的几个大哥就锤着他胸脯说:“人活着就是个快活二字。”

但他偏不,他有理想,理想在战场上。

在拼搏厮杀中,在看到远处炊烟照常升起的平安中。

当年第一次领兵打下一次胜仗时候快活,被将士们俯首认他是严小将军的时候快活,手刃库厄族那几个族长的时候快活,

而偏偏,他私欲浅白,女人不曾有过,男人更没想过。

突然脑子里冒出和尚的模样来,想起孜青苏弥一身赤黄袈裟,站在阿若寺最高的白塔上双手合十,为全城信徒祷念平安时候的样子,真真干净啊。

干净的,将严伏南刚刚看到的腌臜事全都洗干净了。

慢慢平复了心态,困顿也跟着来了,他扯过被子把耳朵一堵,又睡了过去。

结果这晚上蒙被子也没睡踏实,睡下去眼前就是明晃晃的一片油背。

麦色肌肤上遒劲的背肌晃动着,手臂肌肉拱起几丛小丘,抬手啪啪打在某处肉上。

响亮且隐秘的弄出更大的呻音之声,咿呀唔嗯,好一番摆弄。

晃浪的烛火之中,那背影越来越像一个人。

缓缓抬起头来,那人还没头发。

和尚!

此时,那背脊微微站直,双手轻抚在身前人腰侧上,嘴里还呢喃着什么。

自己似乎想听清说的什么话,画面紧跟着凑近了些。

像是那人的气息在自己耳边,耳朵痒的心慌。

听着那和尚细细一句:“严阿醒,乖~别跑。”

霎时天打雷劈,一声轰鸣,外头瓢泼大雨打在窗台上,发出啪嗒的雨声。

严伏南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满头大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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