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寿诞,举国欢庆。
国王骐达烈下令开放王宫外巨大的青石砖广场,任百姓也能观看各国带来的演奏舞蹈。
也有挤不进去的,就在旁边的小草坪载歌载舞的跳起来,另有一番快活。
今夜取了宵禁,商家们热热闹闹的摆出流水席,好酒好菜的招待四方来客。
那些个做皮毛生意的,也懒洋洋坐在门口喝大酒,和对面常跟自己抢生意的老头玩掷羊角。
此时唯一严肃的地方当属城门口了,严伏南和刘全却暗在此处和人牙子商贩讨酒喝。
“瞧着多高兴是吧,看着吧,等会儿天一黑,看似密不透风的城墙外就有无数的黥奴被卖进来,接着就是小青山黥奴坟场,让萨满再跳一场。”
商贩老板叫旺图登,金郦国人四处做人口买卖。
拿着金郦国通商的关碟,小眯眼睛大胡子,中原话却说的顶顶的标准。
有任务在身,就都喝的少,但严伏南还是上脸。
脸颊红晕飘在一团,状似无意的问出一句:“黥奴坟场什么意思啊?小青山又是哪儿,我怎么都没听说过?”
刘全碰碰严伏南:“你都有不知道的地儿?就阿若寺西边寺院田地不远的小山丘,这地方埋人还请喇嘛来念经呢。”
那旺图登是个直爽性子,根本没把自己当外人般继续骂这佛都:“说是佛都,最不把黥奴当人。”
悄摸的靠近点严伏南,像讲一个秘密一般,“别的不说,但凡黥奴长的秀气白嫩点,无论男女卖给贵族,哼~都他妈得烂着屁股扔进乱葬岗。”
他鼻音里代表的那句情绪,对佛都的不削不敬到达了极致。
“什么佛祖圣僧,睁只眼闭只眼,只见供奉不见疾苦。”
骂到孜青苏弥头上,严伏南不大舒服,憋出一口气回应:“黥奴定了罪,谁也不好管。”
“呸!这话你信?小公子,你去西郊田地里看看,做寺院最脏最累活儿的,不是寺院买来的黥奴是什么,我旺图登走南闯北,哪儿没去过,传道受业都是一个意思,收钱!”
挑眉一暿,看透这世间天道不公的愤懑气来。
严伏南还没幼稚到跟一个人去扯什么以偏概全的错误。
只听天书似的想着黥奴的事情,还未回神,旁边的刘全笑出声来,喝着就瞧着天色,说:“这世道哪里没点乌七八糟的事情啊,个管个的活着吧。”
那旺图登还真有些醉意,指着严伏南看了又看:“小公子这细皮嫩肉俊俏的模样,可千万别被大将军邬利戈瞧上了,那管你是平民还是黥奴,就算是个中原来谋事的小侍郎他也能给你掳了去,那可就是有去无回了。”
严伏南随口问了一句:“这个邬利戈,好男风?”
旺图登有些鄙夷,眉眼沉了沉,小声道:“好施虐,黥奴坟场大半的人都是从将军府出来的。”
“我这里的黥奴,都不敢卖进去,老子怕长生天降罚,用你们中原话讲,那就是做这事要遭天谴的。”
严伏南和刘全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沉默下来,不说话了。
夜幕下来,旺图登等到了一批货就收起了那副直率的性子,和同行人赶着货走了。
严伏南和刘全还蹲在原地,喝着那两酒。
“这事儿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刘全忍不住开口了,双手抄在胸前,瞧着严伏南,“怎么偏生的要你去干这事儿,肃王身边有的是长相俊俏的好禁卫。”
“莫不是身手都没我好,还没我机灵,要么就是还真就没一张我这种人见人爱的脸?”
刘全瞥他一眼,拨了拨身边杉树上的一块树皮,捏在手里若有所思起来。
严伏南对邬利戈□□这件事心里没底,突然想着刘全这不是个常混风月场的高手嘛。
遂而开口问道:“全哥,你就说我,顶着这么张脸就能让邬利戈心动?”
刘全嗤笑一声:“再中看又有什么意思,都是男人,男人什么心思不知道啊?”
严伏南趴着抬眼求教:“什么心思?”
刘全:“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啊,你别主动,你得让他心痒,勾着他。”
严伏南嘀咕一句:“又不是真的~”
刘全嬉笑一声,“那你就顶着这张脸,找机会单独相处,见机行事。”
严伏南叹了口气:“也只能如此了。”
刘全嘴里哼起了一段花楼小调,靡靡之音,婉转柔肠,大男人的粗嗓子,倒哼出了些沧桑感。
不一会儿,听到了叮铃铛琅的铃声,从不远处骑马赶来几个人,都是满头银饰辫发披肩,形容高傲的北原男人。
他们一看就不是平民装扮,身形壮硕,腰间带刀,虽没给马配铁甲,但看品种也是贵族精骑。
刘全忙丢了手里树皮,上前跟领头的人赔笑,抓着严伏南推上前说了两句康川官话,那领头的便打量严伏南,很是满意的勾起了唇角,便从怀里拿出一带沉甸甸的钱财扔了出去。
刘全忙不迭的抱在怀里,对着官户头子点头哈腰的道谢。
那官户牵出一匹空马儿来,让人上马跟着走。
刘全把严伏南推了出去,那瞬间从城墙根摸了一把黑灰,在严伏南脸上一抹,遮了他大半五官。
顺便在耳边嘱咐:“我在外头给你策应,拼死也不会让你再有个闪失,你放心去吧。”
说完刘全转过头给官户解释:“路上别太招摇,他这样子还是遮着好。”
官户点了点头,并未多说。
严伏南漫不经心一笑,跨身上马,没多说一句废话,跟着那官户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