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圣诞过后继续实行宵禁,此时深夜的罗毗城里有种诡异的静谧。
但临近东部的将军府内却是灯火通明,持刀侍卫手持火把肃穆且有序的巡查,狂风的呼啸声将暗地里那股子不安吹的人心惶惶。
圣佛的轿撵在此时到了邬利戈的府邸大门,邬利戈近身侍卫阿加纳立在门口接引。
孜青苏弥下车,大教司脸色不愠紧跟其后,两人沉默着一前一后被阿加纳迎进大殿。
大殿内就忙乱多了,侍女和家丁往来穿梭,人影憧憧,见到圣佛的那一瞬间,才纷纷跪倒在地,虔诚的叩拜下来。
孜青苏弥步履不停,从这些跪拜中行过,昂着英俊的面孔,高鼻深目,深黑的眸子定定向前,周身萦绕着与往常翩然出尘不同的森然之气。
漆黑苍穹,乌云遮天蔽日,将军府的气氛也凛冽不安。
国王骐达烈正一脸没主意,在奢华的黄金大殿中央急的团团转。
转头看到孜青苏弥和阿努图成到了,就像见到了救星。
那长着肉痣的嘴角跟着一颤,捏着两撇山羊胡子过来,愁眉苦脸的说:“圣佛,大教司,你们终于来了。”
孜青苏弥还是有礼有节的行礼,问:“邬利戈大人怎么样了?”
骐达烈道:“割了只耳朵,身上伤口无数,下身雄风也被折了,是够狠毒的,只是那么多处伤口,奇了怪了,没要人性命。”
言外之意,大教司听明白了,这是说,这中原人的心思不简单。
“王,圣佛,大教司,我们先去看看大将军的伤势吧。”阿加纳催促着。
一行人去邬利戈房中看他的伤势,躺在病床上失血过多,人还没醒。
四五个巫医围成一圈,都在为邬利戈诊断,商议用药事宜。
见到王和圣佛,人们齐齐跪到磕拜。
孜青苏弥进门逡巡整个房间,应该是为偏房,并没有传说中的靡彩宝珠大床和屋内温泉池。
室内整洁有序,干净的只有药草的清冽味道。
“这里不是事发的那间房吗?”
圣佛开口,阿加纳立刻上前回应:“大将军那间房血渍太多不便施救,就将他带过来了。”
孜青苏弥点了点头,他医术匪浅,上前查看,邬利戈身上的划痕的确是皮外伤。
重伤在手腕,挑了手筋,耳朵没了一只,另一只还给穿了个大孔,上面悬挂个女人样式的耳铛,因着血浆凝固,伤势不重还未来得及将其取下。
裆下就不瞧了,没流血,但巫医说折了,那就是折了,软骨需长久将养,以后能不能人道却难说了。
最为戏谑的一点,便是脖子上浅浅一道刀痕。
明明是可以杀掉的,可就这么粗浅的划了一下,很难说这不是故意留下邬利戈这一命是不是有别的目的。
说不上为什么,孜青苏弥就是察觉这刀痕和手法有些熟悉。
捏着邬利戈微弱的脉搏,乌黑的嘴唇,还有明显中毒的迹象。
巫医们不会看不出来,只是还没人敢汇报。
因为这是风月场合常用的一种药物,吃点助兴,过量成毒。
解毒也不难,万不能气血上涌,需要长时间静养。
琢磨着这是大将军自己用药过量,所以不禀报也因为他们不知道该不该将次算作中毒。
看出巫医们的难处,孜青苏弥拿过手帕擦过手,看向众人道:
“寻常伤势,大将军身强力壮,养过两日就会好起来,各位巫医需费心调养了。”
巫医们明白过来,心中纾解开来,叩拜过后,各自忙活去了。
看过邬利戈之后,从房中出来,阿努图成先一步开口问道那个中原人的来历。
阿加纳便神情凝重介绍,白皙瘦弱,看着不像有身手的,会写康川字,放走了被关押来的黥奴,还带走了一个小姑娘。
阿加纳用非常疑惑的神情说:“我是从刘全手里买来的,他手里的人从未出过事。”
听到刘全二字,孜青苏弥皱了皱眉,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阿加纳是个官户,骐达烈五年前从身边拨给邬利戈的禁卫首领,家族上也世代交好联系紧密,是邬利戈身边忠心不二的勇士。
对于邬利戈出事,他恐怕比谁都着急。
他行动如风,已经擅自下令去捉刘全,却发现早就人去楼空,拿了曾经和他做过生意的人,关进大牢里严加审问,现在全城禁严搜查。
骐达烈听到阿加纳已经在连夜追捕了,连连点头:“做得好,再张贴告示,重金悬赏!”
而后转头对孜青苏弥道:“圣佛,此时关系重大,您可需要多方周转。”
孜青苏弥双手合十应下,“去出事的房间看看吧。”
跟着阿加纳来到三楼出事的那间房中,推开房门便是一股浓烈的腥味。
厚实的黑色绒毯上四散衣衫,鎏金酒盏,小刀果点,让人一看曾经这里多极尽奢靡。
帏帐高悬,巨大的红檀木宝珠大床赫然定在中央,正中央的墙面就是邬利戈那副威吓四方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