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僧:“还回来?”
严伏南摇头。
黑僧:“不行。”
彼此心知肚明,黑僧说一不二。
严伏南没有挣扎的余地,他就算是从前身体倍儿棒的时候也没打赢过黑僧。
“行吧,但我要带两个人走。”严伏南从地上坐起来。
突然心脏剧烈一崩,咚咚咚在胸腔膨胀,这种感觉很不好受,使得他有点喘不上气来。
缓了缓,又觉得好多了。
他没事人似的笑笑:“带两个人走,先陪我去个地方,这总能行吧?”
黑僧:“把你要的人带出来。”
严伏南转头看向早站在风雨中准备伺机逃走的贺家兄妹,朝他们招了招手。
他们已然是两个兄弟的装扮目光始终保持着警惕,他们可不相信这群僧人,站着不动,甚至还隐匿的往后退了一步。
“喂,不信我?”严伏南双手抄在胸前,用以压着胸口闷痛,状似恣意的朝人抬了抬眉,“只有这一次机会,过时不候。”
贺阿珠扯了扯哥哥的袍子:“哥哥,我信他。”
贺必尧还有些迟疑,但下一刻就被阿珠拉着手从人群中挤出来,慢慢走到严伏南身边。
严伏南又转头看向黑僧:“两匹快马!”
黑僧抬手示意身后两人让出马匹,三人上马,严伏南率先策马往城门方向奔去,无数黑僧紧随其后。
“那是贺家兄妹?他们跟那些僧人去哪儿?”
“明显不是跟着那僧人走,是跟那个中原人走呢,那中原人看来不是一般人。”
“是要逃出城吗?贺必尧那小子从小就不安分,一直就想跑!”
“所以,他们这真的就这样离开这里了吗?田地不要了?不怕被追杀?”
“那中原人能使得动黑僧,那还不是跟大教司和圣佛关系不浅,他要放走一两个人,那还不是很简单的事,你们没长眼吗,他们明显是旧相识!”
最后说话的是当初起事的那个人,雨中看向奔走的僧人,现在大将军的人走了,护着那个小僧的人也被黑僧带走了,而他们佃奴的权益呢?
他重新看向还楞在不远处的曲杰,正盘算着要不要老招再来一次,抓了那小和尚再逼着大教司或者圣佛出来跟他们谈判。
说做就做,盯着曲杰往他方向走了一步,谁料还留下的两黑僧立刻站到小比丘身边,面向佃奴方向:“你们的事,自有大教司处理!”
说罢带着曲杰迅速离开,而不放心寺院火势,却被黑僧摁头带走。
这场起事无疾而终,只是暂时作罢,他摆摆手指着贺家兄妹那窜起的连绵大火:“快帮忙去救火吧,小心烧到了别家去了!”
这时候大伙儿才开始着急忙慌的呼喊着救火之事。
马道上驶过大教司的车撵,曲杰黑僧三人纷纷避让合十行礼,大教司刚从窗帘缝隙里到一群黑压压黑僧往边境城门出去。
车撵并不停留滚滚往前走,目光自然落向路边那个不满十五岁的小比丘。
曲杰那小个头圆乎乎的脑袋冲着自己,严谨,笨拙,不懂变通。
阿努图成不知道为什么,圣佛居然看上了这小子委以重任。
他放下车帘,手稔佛珠,缓缓阖上眼,对无法掌控圣佛已经习以为常,好在这件事,无关痛痒。
无关痛痒?
不,阿努图成抬眸,眸光晶亮,圣佛从不做无关痛痒之事!
给曲杰权力?培养民心?任人知事,用来做什么?
自己已经70岁,多不过还有十年寿命,十年之后,那圆脑袋的小比丘,是不是就可以完全替代自己的位置了?
十年?一个二十岁冒青茬的小子代替自己?
他这是小瞧了曲杰背后的新兴的贵族势力?还是小瞧了孜青苏弥提前布局康川权势的野心?
可笑话,他阿努图成扎根雪域康川五十年,能轻易让一个圣佛拿捏?
哼,他轻叹出一口气。
他重新掀开车帘,叫来阿丹,吩咐说:“带人跟上去,拖住黑僧。”
阿丹应下,吹出口哨,肩上便停下一只通体雪白的海东青,耳语两声隼声,便又放开了。
几秒之后,阿丹打马掉头,直直往城门的方向奔去。
不过一会儿,身后已经跟上一群成队的郦国长相大汉,各个高头大马非常人身量,阿丹褪下僧衣,披上大敞,头戴皮草围帽,盖住了自己的光头。
用响亮的郦国语大喝一声:“拦住黑僧,拖住不伤!”
“是!”身后齐齐回应,雨中踏马,响亮的往城门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