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还能全须全尾的从康川出来?那还真有点本事了。”
“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人,你瞧瞧咱们这群孤寡残烂的流民,不过是跟官家闹了一场就要被按上一个流匪的罪名被绞杀,他们两要是有本事,怎么要加入咱们这群人当众混日子?”
话还没说完,油渣也还没起锅,外头就一阵砰砰的声音响起来。
空旷破烂的地上一瞬间被无数东西从残垣断壁处扔过来,堆积起成山。
还没弄明白这破道观外头出什么幺蛾子了,就见严伏南红彤彤一张脸,拍着双手的脏污从正门外踏进来,脖颈衣领都拉开了些敞热,想是刚做了一场体力活动。
他还是昨日那身打扮,粗布褴衫,神情比昨日要好的多,一整个悠闲自在。
“哎哟,这就吃上啦,那是我来晚了,对不住啊,各位兄弟,这顿之后,下顿能吃个大饱!”
他往地上一个眼神示意,身边巴登黑影一闪,提起其中一个麻袋到人前打开,里头满满都是吃食,青稞面和豆面、小米。
再提出一带打开,里头全是风干牛肉,有了这些东西就是足不出户能在这破庙过完一整个冬还不用挨饿啊。
“我的天老爷啊,这是什么神仙显灵了吗?”
“大英雄,你这是从哪儿来的?要我们去做什么?”
没人注意到的巴登耳尖突然一动,在严伏南提醒一句:“他们攻上来了。”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谁,谁攻上来了?”
“攻谁啊,我们吗?我们不是流匪啊,咱们又没偷没抢怎么就成流匪了?”
“走走走,从后面出去还有条岔路,那我见过那有几个大石洞能躲!”
啪啪啪啪,肉汤喝完一阵甩锅丢盆的恐慌声音响起。
“哎,都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
严伏南跟着一笑说:“现在榆关的骑兵和锦衣卫队冲上来要剿匪了,我带了些人来,对付那几个榆关兵还绰绰有余,要活命自个儿躲到山林去,想要跟我挣个前程的,跟我来!”
说完,严伏南目光从角落挤着的人堆里找到贺家兄妹两个。
贺必尧第一个反应过来,一瞬抓紧了妹妹的手,贺阿珠回握,另一只手放下碗,握住了腰后的小刀。
“大英雄,有话快说!”
“贺必尧,你这回怕是要当一回真正的土匪了,给你个扬名立万的机会,敢还是不敢?”
贺必尧是个谨慎的人,理智告诉他命更重要,可心里不甘啊,扬名立万四个字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现在问他敢不敢做。
他咬着牙帮子问:“怎么个扬名立万法?”
严伏南抬起双手拍了两下,从门口乌压压站进无数高壮大汗,而门外看不见的地方或还有更多。
这就是严伏南说的带了点人来?
这怕不是一个千军团吧?
他从哪儿短时间凑来的?
这些人只看面容都知道与那贩夫走卒不是一回事,手有厚茧,眼带杀气。
是兵!绝对是训练有素的兵!
尽管他们只穿着烂布条,脸上抹着灰,看起来像一群恶徒,但贺必尧还是能看得出,恶徒和大兵之间最本质的区别是什么。
他们看向严伏南的神情,是绝对的忠诚。
贺必尧语塞,根本不敢想今日居然撞见了这样的情况,微微皱着眉头,不知严伏南到底是什么来头,又要做些什么。
贺阿珠微微拉了下哥哥的衣袖,凑在人耳边说了句什么。
想必是有对哥哥有安抚作用,那眉间的竖纹缓了些。
他拍了拍贺阿珠的手臂:“哥哥知道,我有分寸的。”
严伏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贺必尧的话,而是掀袍子对着贺必尧跪下:“大当家的,带我们去跟榆关那群杂碎拼一把,给他们打个落花流水怎么样?”
他一跪,身后黑压压一片的大汉也跟着跪着,满满堂堂的道观院子里,将贺必尧的名字叫了个响亮。
“贺必尧,贺大当家的,带我们打出去!”
“贺必尧,贺大当家的,带我们打出去!”
“贺必尧,贺大当家的,带我们打出去!”
贺必尧静静看着严伏南以及那些大兵,整个人却只恍惚一瞬,便极快镇定下来。
今日之生死没有别的路,生作人雄,死亦鬼杰。
他缓缓抬起手,从腹腔内猛的爆发出一声:“杀!”
震彻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