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的一缕残魂。”
芍茘朝他点了点头。
大火后原以为张家什么都没留下,芍茘本来没报希望,结果却在余烬了找到了闻音螺,那海螺因为张湘月的执念,竟附上了她的一缕残魂。
“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张湘月闻言,这才发现知春旁边,躺着她的尸首,面目全非。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红嫁衣,有些解脱道。
“也罢,能再见你一面,我已心满意足。”
她隔空抚上知春的眉眼,那双眼睛通红,眼里情绪万千。
“知春,你……自由了吗?”
“嗯。”
气氛沉默了下来,看着眼前满身血污的人,张湘月隔着空气抱住了他,两个人在月光下像是融为了一体。
“你骗我。”
张湘月在他耳畔轻声说。
是了,她那样聪明,怎么会看不出,他从未得到自由。
“对不起……我没能……救活你。”
月光下,妖怪抱着他爱人的残魂,失声痛哭。
“当年之事,是我自己的选择。”
“只是……我没想到你还活着,那闻音螺里的遗言,你也没听到……”
如果他听到了,应该也不会为此受困多年。
她最恨不得自由,却没想到无意间,却困住了他许多年。
张湘月看着满院的茉莉和枝条余烬,心里白般滋味。
“没关系的……只要能再见到你,怎么样都没关系的……”
头顶的月光流逝,张湘月的身影渐渐淡了下去。
“今晚的茉莉真好看啊,知春。”
她细细端详着他的眉眼,熟悉的青涩褪去,但那双眼睛里的爱意却丝毫未改。
“你可以……再让我看一次萤火吗?”
“……好。”
知春颤抖着朝茉莉丛挥手,刹时,满地流萤,仿佛地上的又一片星海。
月亮西沉,残魂已经无法再支撑,逐渐消散在那片由她爱人给她的流萤里。
“知春……去找你真正的自由吧。”
张湘月的残魂彻底消散,知春跪坐在那里,伸手想留下一丝她的痕迹,却只能抓住虚空。
“傻瓜……我的自由从来都是你……”
说着,芍茘看见知春竟然突然朝自己心脉打了一掌,心脉尽碎。
临了,知春看向他们。
“今日之事多谢山君,榕阳镇的人,今日之后,也都会回到正轨。”
“那你呢?”
明知道,他心脉尽碎,芍茘却还是想知道什么,他明明可以去找他的自由了。
这些年遇到的人也好,妖也罢,大多为情所困,情之一字,当真如此难解吗?
“她便是我的自由。”
知春有些笑了笑,彻底闭上眼。
知春死后,妖力逸散,院子里的一切和结界一起消失,芍茘转身,原来他们此刻,站在张家的废墟里。
而知春阁只是知春施下的障眼法,怪不得知春阁的房间里,杨怡能闻到烧焦的味道,却不清楚味道的来源。
此事算是彻底了结,芍茘算了算,既然得了笔大功德,离她要转正山神,就只差一点了。
这么想着,脑子里的那根弦松了下去,身体的血气措不及防地上涌,于是她当着祁禧的面,又吐了口血。
对视祁禧的视线,她一时间有点心虚,方才透支了法力才将张湘月的残魂带回,她也没想到后遗症这么严重。
她张了张口,想解释,结果又是一口鲜血吐出来,给祁禧吓坏了。
“你先别说话。”
“嗯。”
说完,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祁禧忙扶住她。
结果少女的头往他胸口一歪,倒头就晕了过去。
文狸把宋梨她们安排好后一赶回来,就看到祁禧坐在余烬里,失魂落魄地抱着芍茘。
这一幕差点没给她吓得猫毛倒立。
“阿荔!”
文狸急匆匆地赶过去,没注意到脚下,差点摔了一跤,好不狼狈。
“你别死啊!”
文狸抱住她的胳膊,差点就要痛哭流涕。
“她只是晕过去了。”
“昏过去好啊,昏过去好呜呜……”
昏过去说明还有救,文狸悬在心口的石头算是落下了。
“她经常这样吗?”
祁禧看着怀中的少女,脸色苍白,满身血污,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算是家常便饭吧。”
文狸如实回答,功德并非那么好积,受伤昏迷对于芍茘而言,确实是家常便饭。
“怎么?你怕了?”
文狸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问,看了眼祁禧,他也没好到哪里去,整个人眼圈红红的,她理所当然地认为他怕了。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