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笃定了她会来,祁禧并没有彻底合上房门,留了条缝,芍茘轻轻一推,那门便开了。
房内静悄悄的,祁禧听力很好,一听到门口处的声响,便转过身,刚好跟进来的人对视上。
少女合上门,走到他身前。
祁禧已经换下了御寒的衣服,除去了兜帽,连同那满身的风雪都一并被留在了窗外。
“我看你门没关,想帮你关门来着。”
芍茘说着,在他的注视下把身后的木门关上。
祁禧笑了笑,没有揭穿她。
室内一下子静了下来,只有祁禧身上的兰草香格外明显。
“怎么了?”
祁禧看她神色微变,便出口问道。
“我早就想问了,阿禧身上是用了什么香吗?”
芍茘摸了摸鼻子,确认自己应该是没问错香味的来源。
“哦,那可能是我时常用兰草,所以身上沾染了。”
“你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我下次便不用了。”
说罢,祁禧低头拢了拢衣袖,那股兰草香更浓了,但芍茘并不厌恶这种味道,反而很喜欢。
“没有。”
芍茘看向他,他换了身青色的衣服,气质没有像方才雪中那样冷,整个人都柔和了。
而那兰草香清雅好闻,倒像他这个人不说话时的样子。
芍茘摇了摇头,跟着他坐到窗边。
二人一同坐在窗前,支窗的木撑没有拿下,芍茘能清楚地看到窗外的雪还在不停地下,落在那屋檐上,落在荷花池中,将外面染得雪白一片。
万籁俱寂,屋内的二人也相对无言。
芍茘并没有忘记她来此的目的,想了想还是开口道。
“要怎么做,你的精力能恢复得更快?”
芍茘看向他,祁禧正在倒茶,温热的茶水倒入盏中,带起一片氤氲,模糊了他的神情。
“只是我们坐在一起,便可以了吗?”
祁禧闻言递给她一杯热茶,缓声道。
他的声音很好听,低沉又不厚重,缓声说话的时候很容易就能让人安心。
“当然,只要你陪我坐一会,就可以了。”
祁禧看向眼前人,少女捧着茶,眼里对他的关心并没有遮掩,十分坦荡。
只是那双眼睛越是坦坦荡荡,便越是让他琢磨不定。
这恢复精力的说法,祁禧骗了她,却又没骗她。
骗她不过是想同她多待一会,哪怕一会都行。
他还想奢求更多,奢求她的笑,奢求她的目光能再次为她停留。
他一时间觉得自己像个饕餮,胃口永远得不到满足,她满足了他这次,他明明应该适可而止,但他没有,他又奢求下次,下次,还有下下次。
只是不知道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芍茘是真不知道,她觉得祁禧这样说了,肯定有他的道理,而且只是陪他坐一会,也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答应便答应了。
故而二人相对无言,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将祁禧整个人都藏在了阴影里。
“天黑了。”
芍茘前面的茶已经凉透,她看了眼窗外,雪不知何时已经停了,连同那荷花也瞧不见了。
她话音刚落,周遭的烛火都被他用无忧火点起,顿时亮光满屋。
她垂下眼眸,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掌中的茶杯,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听闻灵溪山的长夕节很是热闹。”
祁禧看着她,少女眼眸低垂,和他梦中的模样一般无二。
烛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都映得温柔。
芍茘闻言,这才模模糊糊地想起,灵溪山确实有这个节日,只不过她从未见过,只是听闻这是灵溪山脚的人类过的节。
具体是什么节,她便不知道了。
算算日子,差不多也要到了。
“你想去的话,等风悬之症过了,我陪你去一趟。”
芍茘三百年来从未出过秀英山,如今有了机会,去见识见识也没什么不好。
“好。”
祁禧本来只是试探性地说上一说,没曾想她居然立马就决定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便说好了。”
芍茘站起身来,一语定音。
“天色也不早了,我也回去休息了。”
祁禧点了点头,起身送她。
外面的雪下得厚,芍茘开门的时候,那雪从树梢上落了下来,动静不大,却吓了她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