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你同我进去坐会,喝口茶,缓一缓。”
少年朝她摇了摇头,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缓声道。
“不用了,我改日再来拜访。”
芍茘见状,也没有强留他,让仆人接过他身后的药篓。
那药篓很沉,仆人看他背得轻松,没有想太多,伸手去接的时候,差点闪了腰。
这少年看着瘦瘦弱弱的,怎么腰力这般好?
仆人背着药篓先进府,边走边想道。
门口只剩下芍茘和少年相对而站。
芍茘站在高他两级的台阶上,刚刚好能与他平视。
她看着他眼睛,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忘了。
“我叫杨芍茘,你叫什么名字?”
她听见自己脱口而出,好像他的名字对她而言,很重要。
“我叫……祁禧。”
他说话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空很远,连同他的脸,一下子都离她远去。
祁禧,他说他好像叫祁禧。
芍茘猛地睁开眼睛,外面的雪已经停了,阳光斜照进窗棂,她有些迟钝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的蓝光又亮了起来,带着丝轻微的刺痛。
原来方才,只是一场梦。
房门在外面被人敲响,来人隔着门焦急地朝她喊。
“芍茘,你醒了没?”
是飞云,只是不知为何他会突然这般不顾礼仪。
“何事?”
听到房内的人回他了,飞云再才松了口气。
“那风悬之症不知为何大爆发了。”
芍茘闻言,也顾不上旁的,赶紧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飞云在她门口唤了有些时间了,只是她睡得熟,碍于男女有别,飞云只能在门口来回转圈。
现在见到她,仿佛见了救命稻草。
“可有什么原因吗?”
芍茘单刀直入,飞云仔细回想,却没想到什么细节,只能摇了摇头。
“不知道,就是今日凌晨突然开始的。”
“祁禧呢?”
芍茘看了眼祁禧的房间,那里门窗紧闭,按理说飞云那么大的动静,他不可能没听到。
“谁?”
飞云突然听到这个陌生的名字,愣了一下,脱口而出。
芍茘看向他,眼里有些不解,不是说祁禧拿了他山上最珍贵的东西吗?怎么现在一看,飞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就是昨日同我一起的那位,我的坐骑。”
坐骑?
飞云闻言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那位的性格,居然愿意给她一个山鬼当坐骑,真是活久见。
“你说他啊,他怕吵醒你,一大早便一个人去病患营了。”
飞云想了想今早,天蒙蒙亮,病患营突然出事,他没法,便来要喊芍茘,结果刚喊了一声,芍茘没反应,倒是祁禧从另一头出来,脸色黑沉沉地问他发生了何事。
飞云虽然私心不太想理他,但想到他的实力,只能作罢,将风悬草突变的事告诉他。
他听完后什么也没带,便朝他指的病患营方向走了,只给他留了一句。
“辰时之前不许惊动她。”
祁禧话都说到这,飞云哪里敢不听,于是硬生生等到辰时,时间一道,他便开始喊。
结果芍茘睡得熟,外面风雪还大,将他声音遮掩了大半,直到方才雪才停了下来。
若芍茘再醒晚点,他都感觉自己要被冻成冰棍立她门前了。
“走吧,带我去病患营看看。”
芍茘合上门,示意飞云带她去他口中的病患营。
病患营离芍茘所在的地方有些距离,为了节省时间,飞云边走边同她说凌晨所发生的事。
“今天凌晨,我照例去病患营查看那些病人,本来喝了霖幽草煮的药,他们的症状都稳定了。
可是这一场雪下来,当中有些人居然突然间被风悬草破体而出,营地顿时乱成一锅粥,我要术法将他们隔开后便赶紧来找你了。”
芍茘闻言,皱了皱眉头,按理说喝了霖幽草煮的药,便不会有风悬草破体的危险了。
“这雪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没有吧,灵溪山经常下雪,先前下雪也没有这种情况出现。”
飞云摇了摇头,确定这种情况是第一次出现。
芍茘看他,倒不像是说谎,但这一切实在太巧了,她刚来灵溪山不到一天,便出现了从前从未有过的状况。
就好像有双手,在他们看不见的地方,操控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