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云的住所不算难找,在尽头处,孤零零的一座院子,除了少数的几个妖侍,几乎没什么人际往来,与飞云闹腾的性格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占卜方便,才住得如此僻静。
院门口没有妖侍,芍茘想了想,上前去敲门。
但她的手刚伸出去,还没碰到眼前的木门,门就咯吱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随后她便对上了飞云那张无精打采的脸。
飞云似乎是没想到门前有人,吓得往旁边跳了几步。
待看清门口一前一后的人是谁后,飞云才松了口气,但看向她时,眼里又透出些古怪的神色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
飞云疑惑出声,芍茘单刀直入,没给他拒绝的机会。
“我们来谈谈。”
“谈什么?”
飞云下意识地问,然后看她,她神色不变,整个人气质冷得如同这天地间的落雪。
“谈谈昨日的风悬草异变。”
她冷冷淡淡地开口,将飞云的思绪拉了回来。
飞云闻言看她,又看了眼她身后的祁禧,点了点头。
也是,他们亲自上门,除了这件事,哪里还能有别的?
飞云转身,芍茘和祁禧默契跟上。
芍茘跟着飞云走了一路,连一个侍从都没瞧见,只是越往里走,屋檐下挂着的铜铃和缠着红线的假石越多。
到后面,风一吹,铜铃声轻而易举地就盖过了三人的脚步声。
真不知道飞云是喜静,还是不喜静。
芍茘想着,但也没问出口。
飞云带着他们走到尽头的那间房,推开门,就是一张大的八仙桌,桌面上摆满了龟壳和花钱,有些看上去像是刚刚用过。
这些东西被堆在一处,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见笑了。”
飞云转身对他们笑了笑,心里有些发虚,方才只是想出门散散步,所以桌上的卦还摆着。
他看了眼面前的二人,回身将桌上的的龟壳花钱往桌角推,直到那个卦乱得再也看不出痕迹,飞云才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他们看不懂,不然就祁禧一个人,就能给他苦头吃。
芍茘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朝他点点头,就近坐下。
三人围坐在一起,芍茘微微抬眼,看向飞云。
“你病患营里的妖医,你可都认识?”
她的语气很淡,让人听不出好坏。
飞云点了点头,没有犹豫:“那是自然,灵溪山的妖医不多,厉害的更是少之又少,能进病患营的,都是我亲自挑过,风悬之症前便在我府上当值的。”
“没有后来进病患营的妖医吗?”
“这不可能。”
飞云笃定地摇了摇头。
芍茘闻言,不着痕迹地跟祁禧交换了个眼神。
“何出此言?”
芍茘看向他,飞云神色自如,并不像是在说谎。
“病患营本来就在,要进病患营,要经我手同意方能进。风悬之症后,你也看到了,山中死伤无数,我无心再多挑选妖医入营。
后来的妖医,大多被我安排在山下治疗病患,少数则在我府上熬药,就是你们那日在我府上看见的那群妖医。所以病患营绝对没有后进之人。”
飞云到底也不是傻子,解释完这一通话,也意识到了可能自己病患营出了问题。
“难道是我病患营的妖医有问题?”
芍茘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她也不知道。
“你可记得妖医凌夜?”
“记得。”
祁禧问他,突然被提起的名字,让飞云愣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
“他是我府上当值的妖医,也算是我亲手挑选的。”
“也算?”
芍茘笑了笑,到底是一山之主,再怎么看上去没脑子,词也用得谨慎。
难不成这凌夜在灵溪山当值,是被飞云所强迫,故而因恨报复?
飞云看着她,少女低眉,不知在想什么,怕她误会,忙开口道:“你别误会,我可没强迫他。”
少女闻言,神色不变,飞云见状继续道。
“说起来,这凌夜是前两个月才来我府上当值的,他懂医术,又无至亲在世间,孤家寡人一个。
他同我说他无家可归,求我给他个吃饭的地方,我见他可怜,就许了他妖医这个职。”
飞云是个聪明人,话说到此,心里也明白了。
“两位的意思是,他有问题?”
“或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