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戈你干嘛?”傅斯敏被应戈强硬的动作弄得有些不太舒服,出声说。
这是这么久以来,傅斯敏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
应戈没理她,在发现右腿上的并没有长条疤痕后,反手又去捋另一条裤腿。
最终,这条长达十几厘米的扭曲丑陋的刀疤被展现在应戈的眼前。
这次任务受伤,傅斯敏浑身都是深浅不一的烧伤,而这道疤在衬托下就显得格外明显。
值班护士说的没错,傅斯敏那么白皙修长的一双腿被这条疤毁掉了。
应戈此刻心里没觉得可惜,而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她抬眸与傅斯敏对视:“那你呢?傅斯敏,你就没有什么瞒着我的事吗?”
傅斯敏眼神没回避:“我这次任务受的伤也不差这一处吧,用得着这么生气吗?”
“因为这根本就不是这次弄的。”应戈的问题接踵而至,“怎么弄的?什么时候弄的?谁干到?”
这一大串问号砸过来,傅斯敏只平静地回答:“我走路不小心,摔进花坛被树杈子刮了下。”
傅斯敏不可能告诉应戈自己被那边的人追杀,她闭嘴能为应戈当去很多的麻烦。省厅也跟她签了保密协议,一切关于卧底任务的内容绝对不跟除了专案组之外的人提起。
“傅斯敏,你是当我瞎,还是当我傻?”应戈气笑了,“你也当了那么久的刑警了,通过伤口性状判断凶器类型,不用拍照给法医鉴定,你自己看一眼都大概清楚了吧。”
大概是没见过这样的应戈,傅斯敏精神恹恹地紧抿着唇。
应戈把她的裤腿放下,拍拍手站起身,开口时语气又冷又硬:“我再问一遍,怎么弄的?”
时间想在此被拉伸,楼下老人和小孩吃过晚饭后活动的声音回荡在客厅,傅斯敏没兴致分辨老头收音机外放的到底是邓丽君的哪首歌。她只垂眸看着鞋尖的污渍。
“看来你今晚是打算一言不发了啊。”
应戈说罢,干脆拉过凳子在傅斯敏面前坐下,抱臂盯着她。
审讯惯用的熬鹰手段。
指针在钟上转了两刻钟,傅斯敏叹息说:“匕首划的,前因后果很抱歉我真不能跟你说。”
她这么说,应戈瞬间就猜到了:“是你之前在缅甸的事吗?”
傅斯敏没承认也没否认。
“那你但凡跟我提一点皮毛,我做好准备,你也不用受伤啊。你以为我穿这身衣服……”
傅斯敏直截了当地打断:“你解决不了。”
“请你举证,我为什么解决不了?”
因为你只是江畔这个小破城市的普通警察。
因为你掺和进来,原来的稳定生活就会被打乱。
因为你会有危险。
这些话蹿到嘴边,傅斯敏又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她抱臂往后一靠,摇头:“没什么理由。”
“既然是你主张的,你就负有举证责任,无凭无证下的结论是立不起来的。”应戈职业病犯了,“傅斯敏,你刚才可以躲避我的目光,手一直在摸耳垂,你在心虚,你在撒谎。”
傅斯敏被她说火了,拿沙发上的抱枕砸下这人的二郎腿:“不要用对待犯罪嫌疑人的态度来跟我说话!”
应戈也猛然提高音量:“那你也没用对待家人的态度来面对我啊!”
她想起了她去参加傅老先生葬礼的前天晚上,傅斯敏穿的睡裤。
随即便站起身。
“是你跟我说你外公去世的那天下午受的伤吧,我就说你怎么月经早了半个月,原来流血的地方不一样啊。我那天是不是跟你说无论开心、不开心的事都可以跟我说,你怎么做的?傅斯敏,我对你一无所知啊。”
“……”
对于应戈脾气好不好的界定很模糊,下属说她恐怖,搭档说她闷骚。她一直都是内倾、平淡的,有问题能直接用行动去解决就不会浪费口水去讲。
但当有什么东西惹了她,她开口了,说的话一定是难听到能把人直接捅死。
“你每天嘴里没个实话,睡得着吗?我跟你说了一遍、两遍、三遍,很多遍,你为什么就是不听,为什么就是不做?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
“我每天边上班边顾着你,两头跑,我一点怨言都没有,因为我担心你、我愿意。那你呢?傅斯敏,你竟然都没把信任放我这,哪怕一点点。”
傅斯敏很想当场解离,但身体偏不如她意,应戈说的每个字都在她耳中滚了一遍。
这边应戈一顿,复又冷笑道:“噢,我知道了,你其实只是把我当免费的长期床.伴是吗?与其这样,你打开手机摇一摇不就行了,还能保持新鲜感。我们之间不如最初就不开始。三姨,我最近技术怎么样,合你意吗?跟你之前的女朋友比起来谁跟厉害?”
砰——
傅斯敏侧身站起来,不小心撞翻了边几上堆放的东西。
“省厅给我提供的你最近在病房的审讯报告,你的心理侧写认为你有很严重的暴力倾向,你要打我吗?”
傅斯敏每一次的心理咨询都是很诡异的健康,省厅出于为她后续的生活考虑又在审讯时安排了心理咨询师——在她身体状态最脆弱很难分出精力去伪装的时候。
傅斯敏没理她,径直走向了入户门。
“你去哪里?站住!”应戈发现了她的逃避,出声喝止。
傅斯敏脚步一顿,不过也只是半秒钟的侧脸,很快又举步过去把手搭在门把手上。
像是应戈深藏在心里的阴影在作祟,她脱口而出的只是:“行啊,那你就不要住我的房子,从这里滚,滚出去!滚了就不要再回来了!”
傅斯敏真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