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玄立回到胥镇的第二天,他就去街上晃悠了。
胥镇地处江南,离海不远,所以经济发达。这里的人以采茶,织布,养蚕,织麻,绣花等为生,江家之所以能够这么富庶,布庄能够不倒,离不开这里的优渥环境。
此处出的布匹,花纹精致繁复,还可双面绣,花色不同颜色不同,一衣两穿,实在精巧,早年间可以要上供给皇室的。如今改朝换代,时兴的衣服款式也从传统的马面褂衫转变为了旗袍和长衫等款式,但是无论是什么花样,始终要用到布匹,再加上江玄津的创新花样,江家的生意倒是越做越大,甚至卖到了苏广一带。
江玄立自小在这里长大,虽然对做生意不感兴趣,可是他自小耳濡目染,对这些东西还是略知一二的。
在街上晃悠时,江玄立在这家看看,那家瞧一瞧,主打就是一个游手好闲。
可是,当他路过一间客栈时,他又听见了那微妙动听的琵琶声。
江玄立立刻停下了脚步,看向了客栈的门头,上面写着“缘来客栈”。
江玄立眯了眯眼,他迈步进了客栈,小二立刻迎了上来:“客人是吃饭还是住店?”
江玄立淡笑:“找人。”
小二一听,皱眉:“客人要找什么人?”
“一个姑娘,会弹琵琶的姑娘。”江玄立说。
小二表情更加古怪了,他刚要说什么,从门外就进来了一个老妇人,手里提着篮子。江玄立回头一看,立刻就认出来是昨晚的那个老妇人,他眼睛一亮:“你……”
老妇人立刻皱起眉头,显然是认出了他,绕开他就要走。
“婆婆,婆婆,等等我,别走。”江玄立立刻就要跟上,老妇人脚步更快,而小二也挡在了他的面前,“客人,你不吃饭住店的话,就别闹了,我们店还要做生意呢。”
“不是啊,我认识她,她也认识我的。”江玄立想要解释。
却听见楼上传来一声笑声,轻盈悦耳。
江玄立抬头,就看见二楼的栏杆旁,站着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子,正浅笑着看着他。那美丽的容貌,动人的眼眸,江玄立怎么可能忘掉,他立刻眼睛都亮了。
老妇人上了楼,看见女子,她皱眉道:“姑娘,你怎么出来了?”
女子回眸,看向老妇人,柳叶眉微蹙:“章姑姑,我饿了。”
章姑姑递上篮子:“这不是给你买点心去了吗?快回屋吧。”
女子摇头,她看向楼下:“我想请他上来喝杯茶。”
章姑姑皱眉,一脸不赞同:“不行,男女授受不亲,姑娘还是快回屋去。”
“姑姑,我就是和他说说话,屋子里闷,又没人陪我,说说话又怎么了。”女子低笑,“还是说姑姑怕我会做什么?”
章姑姑听她这么说,轻轻叹气:“你要注意分寸,别惹事了。”
“我知道。”女子说,她知道姑姑这是同意了,于是低头对着楼下道,“哎,你,上来。”
江玄立一听她说在叫自己,立刻就跟着上楼了。
女子从章姑姑手里接过篮子,就进了屋,门没有关,江玄立在门口顿了顿,才迈进了屋子。
“把门关上。”女子轻声道。
江玄立立刻听话地关上了门。
女子走到窗边坐下,回眸看着他:“你找我?”
江玄立的眼里,女子长发卷曲披散,容貌艳丽动人,一身白色旗袍剪裁贴合无比,衬托出她婀娜的身姿,她坐在那里,就像一株百合,又如同馨香的白玫瑰。
一时间,阅女无数的江玄立有些词穷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是木讷地点了点头。
女子见他这样,笑了起来,笑声如同银铃:“找我什么事?”
江玄立张了张口,说不出来。
女子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下,随后道:“哎,你叫什么?”
“江玄立。”江玄立说,他看着女子的脸,“你呢?”
女子听见他的名字,挑了挑眉:“我,叫楚羲。”
“楚羲,”江玄立跟着重复,笑了起来,“好名字。”
楚羲请他坐下,随后替他倒了一杯茶,递到他的面前。
江玄立的目光趁机在屋子里打量了一圈,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案台上摆放的暗红色长木匣,他立刻就明白那里面装的是琵琶,他笑道:“不瞒姑娘,我其实是被姑娘的琵琶声所吸引,才如此冒犯的。昨晚在江上无意听见姑娘的琵琶声,实在是动听优美,让人沉浸无比,奈何昨晚姑娘匆匆,竟然没能认识。不曾想今日竟然又听见了姑娘的琵琶声,所以才一路找了过来,让姑娘见笑了。”
楚羲听见他这么说,勾了勾唇,她单手撑住自己的下巴,眼眸里露出些许朦胧的笑意:“你喜欢听我弹琵琶?”
“喜欢。”江玄立说。
“有多喜欢?”
“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