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宅的后院有一片花园,不大不小,种了许多花草树木,假山凉亭都有,再加上修竹林立,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简知坐在凉亭的石桌前,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她的黑色琵琶。
她穿着青色的旗袍,头发挽起,戴了一支玉簪,整个人被凉亭外的竹子衬得格外文雅。
微微抬手时,手腕上的凤血镯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那纤细的手指,也如水葱一般白嫩。
在凉亭里坐了一会儿,品了一会儿茶,简知才拿起琵琶,她按了按弦,随后轻轻伸手一拨,清音响起,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整个后院里,都回荡着她的琵琶乐,这首曲子弹得倒是格外陶冶人心,曲调节奏欢快密集,拨弹之间如同江流奔涌,又如黄沙弥漫,等到了后半曲,曲调又平缓下来,汹涌澎湃的江水化为了涓涓细流,翻飞的黄沙也归于一片平静,直至收音。
简知弹完之后,一直闭目坐在那里,她侧脸白皙柔美,完美的曲线从她的眉眼,到她的嘴唇,再到她的下颌线,一寸一寸,都让人留恋。
凉亭外,江玄津站在不远处,他看着简知的身影,眼神里露出了些许惊喜。
他很想过去夸赞她的琵琶曲,却又怕惊扰了她,于是只能站在那里,用欣赏的目光一直凝望着她,这一刻,江玄津发现自己那沉寂的心,似乎轻轻地动了一下,一股滚烫的热意流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不能言语,却又心潮澎湃。
江玄津想,自己这位表妹,还真是与众不同,她一来,自己的心都乱了,这可如何是好?
简知睁开眼睛时,已经过了好一会儿。
她把自己怀里的琵琶轻轻放在石桌上,随后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
再抬起头时,凉亭外站着一个人。
白色衬衣,灰色西装,头发梳到脑后,模样俊秀,但是眼神却格外复杂地看着自己的,不是江玄立又是谁?
简知看着他,没有说话。
两个人之间,明明距离不远,可是却又像隔了千山万水。其实不过才两天不见,却又像隔了世纪万年,如今重逢在这江家,身份却已经从陌路变成了亲戚,这其中的曲折和纠葛,仿佛命运可笑的捉弄。
江玄立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狼狈,他不敢再继续和简知对视,只是匆匆别过眼就要走。
简知却缓缓起身,走到了亭子口,她轻声开口:“二表哥。”
江玄立心头如同被重鼓锤了一下,他眉头一跳,几乎是不敢置信地回头看着简知,当他的目光处理到简知脸上缓缓露出的笑容时,他只觉得自己的内心有一根弦崩坏了,这让他连表面的假笑都做不到,只能木然地看着简知。
“二表哥,我是楚羲,”简知笑着开口,声音清脆好听,却又如同魔鬼低语,“很高兴见到你。”
江玄立的脸色略微泛白,他眸色挣扎地看着简知,很想说什么,可是碍于蝶茗在一旁,他不敢说什么,于是只能轻微地点个头,然后立刻就走。
江玄立的背影匆匆而去后,蝶茗才奇怪开口:“二少爷这是忙什么呢?以前也不这样啊。”
简知笑了笑,眼里满是玩味:“也许是因为和我不熟吧。”
“表小姐错了,您不了解二少爷,二少爷平日里最喜欢和漂亮姑娘攀谈了,是我们镇上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这镇上只要长得漂亮的姑娘,二少爷都会和人家做朋友的。怎么今儿个奇了,遇见表小姐这样的绝色,倒是装聋作哑不开口了?”
简知的笑容更甚,眼里的恶意也更深:“是吗?你这么说,也许是二表哥不太喜欢我了。”
蝶茗脸色一白:“表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我并没有生气。”简知轻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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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吃饭的时候,简知再次见到了江玄立。
简知到偏厅时,他坐在楚氏身边,正和楚氏说什么,母子俩脸上都是笑容。
简知看见了,脸色冷了下来,她一言不发地走到厅内,在角落里坐下。
“羲姐儿,过来,见见你二表哥。”楚氏还是眼尖地看见了她。
简知不得不起身走到江玄立面前,她轻声开口:“二表哥好。”
江玄立的手颤抖了一下,他抬眸看了一眼简知,眼睛突然泛红,但是却一言不发。
楚氏推了推江玄立,笑道:“怎么了?见到你表妹,不说话了?”
江玄立扯了一下嘴角,他深呼吸一口气,这才平静地开口:“表妹好。”
简知勾唇:“二姨,今天下午我已经见过二表哥了。”
楚氏惊讶:“是吗?原来你们已经认识了,这也好,年轻人总是容易熟络一些。”
江玄立没有说话,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