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莫名慌张起来,年光惜出了卧室,她把早餐和药放在桌子上,大步地走到浴室推开了门,却没有看见人。
“觅安,觅安,你在哪里?”大声地呼喊着,年光惜连忙跑到厨房,客厅,客房,甚至阳台她都找了一遍,却都不见人影。
人生了病,还能去哪里?万一在外面晕倒了怎么办?年光惜想着,又出了门,去敲响了邻居家里的门。
“阿姨,你看见我家觅安了吗?”敲开邻居家的门,年光惜慌慌张张地开口,和蔼的阿姨却摇摇头,表示她没有看见。
年光惜又下楼,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她坐在长椅上,心里很恐慌,那种即将失去什么的感觉让她快要窒息。不知道为什么,她从来没有这样不安过,这样的不安让她情绪不稳,有些急躁想哭。
“光惜,你怎么在这里?”正当年光惜失落茫然地看着地面发呆时,身后却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她带着期颐地回头,却看见了楼下邻居林姐正提着蔬菜朝着她走过来。
“林姐,你看见我家觅安了吗?”伸手抓住她的衣袖,年光惜快要绝望地开口。
“觅安?他不是走了吗?不久前我才碰见他,提着一个行李箱,行色匆匆的,我还纳闷你怎么没有跟着他,以为他是有什么工作呢。”林姐眼睛里带着疑惑,“怎么,你不知道吗?”
年光惜摇摇头,急切地询问:“那他走了有多久了?”
“大概快半个小时了吧。”林姐摇了摇头,她似乎明白了,语气带上几分叹息:“小情侣吵架了吧,唉,情侣之间难免……”
年光惜没有再听下去,转身便朝小区门口跑,心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地呼喊着,快一点,再快一点,这样也许你还能追上他。
与此同时,她的心里除了焦急,还生出了大量的疑惑,她不明白,许觅安为什么不告而别,为什么要提着行李箱离开,她做错了什么,他要抛弃她?
明明昨天晚上他们还相拥而眠,而且他们一直都相爱,连吵架都很少,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就算他有什么事,他也应该和她说一声,而不是这样悄无声息地离开,让她满心都是惶恐不安。
耳边是风的声音,日头渐大,空气带上了炎热的味道,呼吸很沉重,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让年光惜感觉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辛苦。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停下,一旦她停下,那个人可能就会永远在她生命里消失了。
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吵吵嚷嚷也变得虚无,年光惜仿佛奔跑在时间的隧道里,只有我一个人努力向前,去抓住那快要离去的身影。
“滴——”刺耳的汽车长鸣声迫使年光惜停了下来,恍然睁眼,她才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路口中间,而不远处一辆卡车正朝她疾驰而来。
“滴滴——”卡车不断地按响着喇叭,她的耳边却失去了一切的声音,只能无声地看着它朝她奔近,而她却在一瞬间僵住了,动弹不得,如同雕塑。
眼前的一切仿佛开始变慢,就像电影里的特效,身体撞击的疼痛被放大了无数倍,清晰地映在了她的脑海里。
仿佛灵魂脱离了□□,年光惜看见自己倒在了血泊里,有鲜红的液体顺着她的后脑勺不断地流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浅浅的小溪。
那些液体格外刺眼,她的脸上也沾染了许多,她躺在那里,眼睛睁得大大的,身体略微扭曲,嘴角在抽搐着,喃喃着一个名字——许觅安。
有无数的人围了过来,有人在呼喊着什么,有人在掏出手机对着电话讲着什么,他们的表情或冷漠或急切,此时此刻,这些人的一切在她眼里却如此地清晰。
她很想说什么,可是视线却又渐渐变得模糊,她努力地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一切,然而却只是徒劳。她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在渐渐地变弱,弱得仿佛快要失去一样,咚,咚,咚……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
她的眼角,缓缓滑下了一滴泪。
“光惜……”仿佛叹息一般,有人在她耳边轻轻地唤她。
年光惜听不清这声音,她很想听清,她更想看清,于是她努力地想要在模糊的视线里寻找那声音的来源。
她的眼前缓缓浮现出许许多多的光点,在这一片密密麻麻的光点里,有人慢慢地靠近她,她试图看清那个人的脸,可是仍旧一片模糊。
最后,所有的光点全部汇聚在一起,那张脸终于清晰了起来。
“觅……安……”她轻轻地开口,声音仿佛叹息一般,手指无力地动了动,然后瞬间寂静。
世界陷入无声的永夜,再也不会有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