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向歆又拿起卡,直接扔在了徐琢誉的脸上,在他白皙的脸颊上砸出了一道红印:“拿好你的卖命钱,谁踏马稀罕!这四年就当老娘拿青春嫖你这只鸭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咱俩再也不见!”
撂下最后的狠话,向歆提起包包就走,在围观的人堵住她的路时,她也忍不住破口大骂道:“看什么看?!滚开啊!”
那群人赶忙给她让出了一条路,向歆匆匆离开了。
好戏结束,围观的人渐渐少了。
只有徐琢誉一直默默地坐在那里,他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咖啡液已经湿了他的衣服,那种冰冷从他的衣服渗透到了他的骨子里,他就像个冰封的雕塑,任凭外面的阳光多么温暖灿烂,他的浑身也如同冻僵了一般,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说实话,他没想闹得这么难堪的,他知道向歆的性格火爆,也知道她的脾气不好,他做好了她会和他大吵大闹的准备,却没有想到这一刻真的来临时,他会如此心痛,心痛得快要死掉。
他寂然在那里坐了许久许久,才如同木偶一般,缓缓弯腰捡起了那张卡,将上去的污渍擦掉,他慢慢勾了勾唇,有晶莹的泪珠从他脸上滑落,他轻轻地闭上了眼睛,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起身离开了这间咖啡厅。
…………………………
一年之后
病房里,徐琢誉形容消瘦枯槁,眉眼再也看不出曾经的俊美秀气,他的眉毛头发已经掉光,戴着毛线帽子,整个人瘦得颧骨都突出了,皮肤也蜡黄无比,穿着病号服躺在床上戴着呼吸机的样子,可怜无比。
他的眼睛浑浊,视线涣散,看向窗外的眼神怔怔的,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他的母亲在他的病床前,一边哭泣一边替他擦手,他的朋友周允陆正在安慰他的母亲,可是看向他的眼神里,也带上了无尽的悲伤。
徐琢誉知道自己快要死了,但是他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他本以为,自己只要乖乖配合,好好化疗,好好吃药,坚持到做完手术,他就可以逐渐恢复健康的,然而上天终究是没有垂怜他,不过一年,他的病情就急剧恶化,直接进入了癌症晚期,就连医生都叹息,说他的病情实在是恶化得太快了,即便做了手术,也活不久了。
最后一点生的希望也被抹去,徐琢誉感到悲哀的同时,又觉得轻松。
母亲为了替他治病,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还欠了不少的钱。如今他要死了,对于母亲来说,何尝又不是一种解脱?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他知道,他如果死了,母亲一定会很难过。可是再难过,终究会过去的,等到悲伤过去,母亲又会回到正常的生活,再也不用为了他而辛苦了。
徐琢誉这样想着,他缓缓回过头,目光看向了周允陆。
周允陆触及到他的目光,似乎明白了他要说什么,他点了点头:“放心吧,兄弟,你的妈就是我的妈,我一定会照顾好她的。”
徐琢誉艰难地点了点头,不过他还是看着周允陆,周允陆看他眼睛里缓缓露出了难过,他想了想,问道:“你是想问向歆吗?”
提起这个名字,徐琢誉的眼神略微凝固。
“你还想她干什么?你们分手这一年,她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你,这样无情无义的女人,你还念着她,你真是个傻瓜。你生病的事情,同学群里早就传遍了,这个女人不闻不问,一点表示都没有,亏你还和她在一起四年!阿誉,别想她了,忘了她吧!”周允陆说。
徐琢誉的眼神暗淡了一些,他缓缓别过头,目光又看向了窗外,就在周允陆以为他睡着了时,他的眼角却缓缓滑下了一滴泪。
周允陆见了,叹息了一声:“要不我替你打个电话?”
徐琢誉闻言,吃力地摇了摇头,他的眼神里露出了一种苍凉和释然。
周允陆没有再打电话,他只是坐在床边,替他揉捏手腕:“阿誉,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我和你说,我计划等你好了,就带你一起去西藏,你不是一直想去看看布达拉宫吗……”
美好的愿望,是对生的期许,是对拥有未来的渴望。
然而有些希望,终究不会到来。
当天晚上,年仅二十七岁的徐琢誉,因为急性肾衰竭不治,与世长辞。
当周允陆满脸泪水在同学群里发布这条讣告时,命运神奇的安排正在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