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知坐在镜子前,给自己涂上了红色的口红。
她今天穿的非常地严肃正经。
黑色高领毛衣,同色长裤,外面配的是一件黑色的大衣。毛衣上装饰了银白色的项链,简洁素雅,外配上一双黑色红底的高跟鞋,整个人格外干练。
她的长发束了起来,头上戴了一顶黑色的礼帽,帽子上有黑色的纱,遮挡了她的半张脸,让她看起来如同奥黛丽赫本一样高贵。
收拾好了一切,简知拿出自己的墨镜戴上,随后她回头看着地上的小狗,在他面前转了一圈:“阿遇,我这一身怎么样?女不女王?”
非常女王,小狗在心里说,她很漂亮,然而他也知道,她为什么收拾得这样庄重漂亮。
因为今天是徐琢誉的下葬之日。
小狗想到这里,它的神色不由得暗淡了一些。
简知并不指望一条狗给自己多大的回应,她走到了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冷漠高傲的模样,她缓缓勾了勾唇。
弯腰抱起地上的小狗,她轻笑着摸了摸它的头:“走吧,陪我去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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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琢誉被埋葬的地方,是郊区的墓园。
这片墓园地处偏僻,墓地都在山上,须得徒步上去。
好在的是徐琢誉的墓在山脚。
简知抱着小狗下车时,正好遇见了几个前来吊唁的同学。
他们在看见她的时候,眼里都闪过了惊讶,似乎在惊奇她怎么会来。
简知推了推眼镜,表现得格外平淡,她一个人抱着小狗往徐琢誉的葬身之所走,根本不和任何人攀谈,随便他们窃窃私语。
小狗的耳朵很尖,立刻就听到了简知身后那几个人的声音:
“这不是徐琢誉的前女友向歆吗,她怎么会来?”
“是啊,当初徐琢誉生病,她那么有钱,却一毛不拔,如今人死了,她倒是来吊唁,真是可笑。”
“我就说向歆对徐琢誉没动过真感情吧,他俩在一起那几个月,都是徐琢誉付出。”
“可不是嘛,当初徐琢誉和她在一起时,对她可是百依百顺,她倒是好,不仅劈腿出轨,还把徐琢誉踹了,导致徐琢誉多年都不敢谈恋爱……”
“这向歆啊,可真够坏的,如今她来参加许琢誉的葬礼,恐怕徐琢誉知道了都得死不瞑目……”
简知抱着小狗的手猛的抓紧,她豁然转头,取下墨镜眼神冷冽地看着那几个人,那几个人瞬间不吭声了。
小狗也冲着那几个人汪汪几声,呲牙威胁。
这一人一狗看起来都不好惹,看起来也都不是好的。
威胁之后,简知又戴上墨镜回过头继续往前走。
小狗抬头看着她的下巴,时刻关心她的状态。
他已经看见她刚刚取下墨镜时那泛红的眼睛。
好在的是,她是个爱面子的姑娘,人这么多,她再怎么难过,都不会哭的。
那些流言蜚语,他听了刺耳,她听了只怕更是戳心。
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只能用爪子拍抚她的后背,表示他在。
简知到许琢誉的墓前时,已经有很多人在了,徐琢誉也已经下葬了,正准备封墓。在场的都是他的同学和同事什么的,其中最为显眼的就是周允陆和许徐琢誉的母亲。
短短几天,徐母的头发就已经白完了。
中年丧子,对于这个一直寡居的女性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她的神色憔悴不堪,站在墓前的身形瘦弱无比,感觉风一吹都吹得倒。
周允陆一直站在徐母旁边扶着她,他的神色也格外难过,眼睛红红的,一看就是哭过。他和徐琢誉不仅是从小学到大学的同学,更是从小到大的邻居和哥们儿,徐琢誉死了,对他来说,无异于死了亲兄弟。
这两个人难过的神色落在小狗眼里,让他情不自禁眼眶湿润了,他张口想要叫他们,却只能发出低低的呜咽。
狗的呜咽声打破了在场的寂静悲伤,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
周允陆和徐母也看了过来。
当他们的目光触及到一身黑色高傲如同女王的简知时,神色都变了变,尤其是周允陆,他的目光在触及到简知怀里的小狗时,愤怒值到达了巅峰。
这样严肃悲伤的场合里,徐琢誉的前女友来参加葬礼,还不忘带着一条狗,实在是滑稽又没有礼貌!她如此轻视徐琢誉的葬礼,是对他的侮辱,更是对他母亲不尊重!
想到这里,周允陆开始后悔让她来了,他几乎带着质问的语气开口:“你现在还来干什么?!”
小狗看着周允陆生气的表情,他似乎明白了他为什么生气,他刚想从简知怀里跳出去,简知却立刻按住了他,随后她毫不避讳地和周允陆对视,声音不大不小,却让所有人都听得见:“不是你让我来的吗?”
“你!”周允陆简直气死,他特别想骂她,可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还没有封墓的骨灰盒上时,他又收敛了情绪,语气讥诮地开口,“我是请了你来,可是你来得是不是太晚了?”
明明后面有来得比她更晚的人,可是他偏偏要说她,摆明了就是看不惯她。
简知不想和他计较,她勾了勾唇:“不晚,还能看见他最后一眼。”
说着她就走到墓旁,看着那小小墓室里的灰色盒子,她深深凝视了好一会儿。
真奇怪啊,那么大的一个人,居然住进了这样小的一个盒子里。
小狗看着那灰色盒子,眼里也露出了伤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