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琢誉在跑过三个街口后,被周允陆抓住了卫衣领子,他还要挣扎,惹得周允陆气急败坏:“徐琢誉,你别以为我认不出你了!你就是化成灰我都认得!你确定你还要跑吗?!”
徐琢誉听他这么说,他终于放弃了逃跑,一手推开周允陆的手,他在街边坐了下来。
周允陆看着他的背影,他眼神暗了暗,随后跟着一起坐了下来。
此时太阳西斜,即将天黑,路上行人匆匆,无人在意他们两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是一场跨越死亡的久别重逢,所有格外有意义。
两个人并肩坐着,谁都没有说话,只有沉默,可是这沉默里,似乎又夹杂了千言万语。
在天幕快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周允陆终于忍不住了,他转头看着徐琢誉,问出了那个问题:“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琢誉嗤笑一声,没有回答,他只是取下自己头上的卫衣帽子和墨镜,然后转头看着周允陆。
虽然天光偏暗,可是周允陆还是看清了,徐琢誉的耳朵不同寻常,那是一对金褐色的狗耳朵,而且耳朵尖上还有黑色的长毛,配上他那张白皙俊美的脸,颇有一种cosplay的异样感。而且他的眼睛此时在路灯下,似乎也有一种近似狗类的反光感,光线偏绿,略带妖异。
他如此得不同寻常,让周允陆大概明白了他不敢和他相认的原因,所以他又压低了声音问他:“你现在是鬼?”
“我鬼尼玛!”徐琢誉当场翻了个白眼。
“那你是什么?”周允陆问。
徐琢誉看着他认真的眼神,突然觉得有点难以启齿,他犹豫了一下:“你还记不记得向歆身边有一条灰毛小狗……”
“你是向歆的狗?!”周允陆蹭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太大,路过的路人都看了过来。
徐琢誉气死了,他又把卫衣帽子盖在了头上,还踹了周允陆一脚:“你要死啊,你小声点行不行?!”
周允陆捂住自己的小腿揉了揉,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所以我上次见到的那条灰毛小狗就是你?!”
徐琢誉翻了他一个白眼。
周允陆又坐在了他身边:“这也太神奇了,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为什么啊?”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徐琢誉说,“我要是知道的话,我也就不用为了我这对耳朵烦恼了。”
周允陆看他哀愁的样子,他笑了起来,一把揽月了他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只要你还活着就好,兄弟,你不知道前两个月,我和你妈妈有多伤心……”说起徐母,周允陆反应了过来,“你刚刚是不是想进去找你妈妈啊?”
徐琢誉点了点头:“可是我这幅样子,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所以我不敢进去。”
周允陆也明白了他的顾虑:“也是,干妈年纪大了,你这幅样子出现,说不准会把她吓到,万一吓出好歹就不好了。”
徐琢誉嗯了一声:“就是啊。”他又笑了起来,回头看着周允陆,“不过你什么时候认的我妈微干妈啊?”
“兄弟,我都答应了帮你照顾你妈一辈子的,认干妈不是很正常。”周允陆说,“如今你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
周允陆又锤了一下徐琢誉的肩膀:“你这个见色忘友的,一回来居然不来找我,去找向歆,你难道不知道……”
“其实我当初是被向歆捡回去的,”徐琢誉知道他要说什么,他打断了周允陆,“允陆,有很多时候你不能只看表面,歆歆虽然表现得冷漠无情,可是只有我知道,她背后有多痛苦。我很庆幸的是我看见了那一切,否则我可能会和你一样,误会她一辈子。”
周允陆听他这么说,他叹了口气:“好吧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就不说她了。你俩也是,剪不断,理还乱的,都是什么孽缘。看你这样子,你这是认定她了。”
徐琢誉点了点头:“是啊,认定她了。哪怕变成狗,我也要守着她一辈子了。”
“你真的太痴情了,兄弟。”周允陆拍了拍他的肩膀,站起身来,“走吧,兄弟,请你喝酒,庆祝你回来。”
徐琢誉站起身,他笑了起来:“好,今晚不醉不归。”
或许友情就是这样,很多话不用多言,都藏在酒里了。
……………………………………
徐琢誉回来时,已经是半夜了。
简知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听见他开门的声音,她坐起身看向他。
徐琢誉走过来,取下头上的帽子和口罩,一头扎进了简知的怀里。
简知轻轻抚摸他的耳朵,低声问他:“你和周允陆都说清楚了?”
徐琢誉嗯了一声:“他知道所有了。”
简知闻到了他身上的酒气:“你喝了多少酒啊?”
徐琢誉在她怀里蹭了蹭:“没喝多少。”
简知笑了:“我看你喝醉了,都开始撒娇了。”
徐琢誉睁开眼睛,抬起头看着她,他的眼睛在电视机的光线下泛着些许绿光,如同玻璃珠一样,两个人对视了一会儿,徐琢誉就情不自禁地吻上了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