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箭矢的到来,对简知而言是及时雨,她本来就不想违心,如今因为这只箭的到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转移了,她也趁此机会偷偷的缩在了一边。
戌暮阳看着那长箭上的黑白交色的翎羽,他的眉头逐渐皱紧。因为他已经看出来这支箭是戌暮盛的箭,这是否意味着戌暮盛其实没有死,他就藏在某处,正目睹着一切。
一想到这个可能,戌暮阳的神色就越发难看,他已经没有耐心在等待。他只怕夜长梦多,过了今晚他就做不了可汗了。
于是他走过去,抓住简知的手腕,顾不得他的挣扎,把她拖到了人群面前,用一种命令式的强迫语气对她说:“父王是不是说过他死后立刻就让我即位,而他的尸体则在三日之后举行天葬。”
简知听着戌暮阳语气里暗含的威胁,看着他眸色里的扭曲,她知道眼前这个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对权力的渴望,他已经彻底疯了。
他疯了,简知可没有疯,于是她立刻就推开了戌暮阳,后退两步,摇着头道:“可汗没有这样说过。”
戌暮阳瞬间睁大了眼睛,他看着她难以置信在这关键的时刻,她竟然没有选择帮助他,反而站在他对立的一面来揭穿他的谎言,于是他彻底发怒了。
他冲上前去,三步并作两步抓住了简知的肩膀,愤怒而又逼迫地大喊:“你刚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的父王难道没有说过让我即刻即位吗?难道他没有说过在三日之后处理他的尸体吗?你为什么要撒谎?你这个外族的女人,你为什么要挑拨我们部落之间的关系?你为什么要在众人面前说我的父王没有这样说过,我就知道你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充满了异心,你只是想分裂我们的部落,你只是想让我们为你所用,我对你太失望了,我看错了你!”
简知没有想到自己只是说了一句话,竟然就让戌暮阳破防成这样。他实在是太心虚了。在别人什么都没有说清楚的情况下,他竟然就自己率先破功,显得如此彷徨无措,生怕别人怀疑自己,殊不知他这样的行为反而暴露了自己的真实目的。
很明显,伊能他们不是傻子,在简知说完那句话之后,又看见戌暮阳如此失态的模样,任凭是谁都能够看出其中的端倪。
于是伊能再次沉声发问:“大王子,可汗真的说了让你在三日之后为他举行天葬仪式吗?请你对着天空和大地对着我们的天神发誓,如有谎言,万雷击身。”
戌暮阳自然知道这群人已经不信了。他冷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发誓?你们居然就这样信了这个外邦女人的谎话,实在是太可笑了,难道我说的话还不如一个外族人说的话可信吗?还是在你们的眼里,你们根本就没有把我当成你们的王子?!”
伊能见他不发誓,他的眼眸里流露出失望,他上前道:“王子,我们并没有不信你,你也并没有彻底地相信我们。”
事情在此时此刻陷入了僵局。
这是一场无解的对峙,一边说自己没有撒谎,而另外一边的人却根本不相信。简知站在这里被戌暮阳拉着,她却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局外人一般,目睹了眼前这一场荒诞的大戏。
戌暮阳看见伊能如此反对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紧接着他竟然拔出了旁边士兵的配刀,对准了伊能的脖子:“你不信我还怀疑我,我甚至觉得你是不是别的部族派来的间谍,故意挑拨离间。还是说你受了这个女人的蛊惑,听信了她的鬼话,所以说才在这里带头反对我?”
简知觉得戌暮阳已经彻底疯狂了,什么脏水都能够往她身上泼。
她失望地看着他,只觉得他很陌生。
不过她又很坦然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这就是戌暮阳,这就是这篇文中的反派,他自私自利,薄情寡义,一到了关键时刻,必然会舍弃别人,保护自己。他的眼中从无别人,最重要的就是他自己的利益。简知也不过是被他轻易舍弃的一颗棋子罢了。
伊能没想到他居然能够被倒打一耙,一时间他也有点语塞,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不过他没想到,大王子对于一个跟随了可汗十多年的肱骨之臣都能够说出这样的话,他实在是太可笑了。
戌暮阳看他无话可说,他举起刀就准备一刀封喉。
“铮——”又是一支长箭,破空而来,击落了戌暮阳的刀。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汇聚到了箭来的方向。
隔着飘飘扬扬的白雪,他们看见一堆人马正围在四周的山野之上,那群人都高举着火把,个个严阵以待。火把亮堂堂的,将他们的身形照亮。他们每个人都身披铠甲,背持长弓,腰上别着弯刀。
这是鲜辉族的装扮。
一瞬间,部落里的所有大臣们都觉得蒙巴图尔部落被围困了,他们惊慌无比,对着伊能道:“敌人怎么会突然来袭,还是鲜辉族?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为什么没有收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