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杀你的,我也不是他派来的,我是偷偷来的,来这里只想看看你怎么样。”简知说道,她神色冷静,“你能不能别想那么多。”
气氛安静了一瞬间,却又被戌暮阳的咳嗽声打断,待他咳嗽完了,他才笑起来,笑得苍白:“你来看我干什么?你不该恨我吗?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见我了呢。”
“我不恨你,”简知说,“我理解你,如果当初是我,在那样的情况下,我未必然会比你做得好。”
“你不恨我,可是你也不爱我,不是吗?”戌暮阳眼睛有些许泛红,“你以为我没有看出来吗,你当初同我虚与委蛇,其实就是为了安抚我,你在等老二回来救你。而我鬼迷心窍,明知道你是虚情假意,却还是妄想和你白头到老,到头来,你还是选择了老二。”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简知的神色动了动,她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然而戌暮阳还是察觉到了她情绪的不对,他冷笑道:“怎么,老二对你不好?”
简知抿了抿唇:“他对我好不好,我都无所谓。”
“你不是喜欢他吗?”戌暮阳又咳嗽了一声,他说这句话,眼里不禁意间还是有恨。
“我从未这样说过,”简知在床边坐下来,她垂眸苦笑,“我这一生,经历的很多事都由不得我自己做主,无论是嫁给你,还是跟你的父王,又或者是和二王子之间,这一切的发生都不是由我做主的。”
“阿濛,我不懂你,既然你不喜欢老二,那你为什么要选择他?”
“我没有选择他,我之所以不帮你,只是因为当时的你太过于冒进,你已经为了可汗之位疯了,丧失了理智,还杀了你的父王……戌暮阳,这样的你,怎么担得起可汗之位呢?”简知说到最后,她的眼里缓缓露出了些许无奈。
戌暮阳看着她的容色,他沉默良久,才笑了起来,笑得痛苦而又无力:“阿濛,如果我不那么做,你是不是就不会离开我了,你是不是就会在我的身边,做我的女人?”
简知没有给他回答。
或许他也不需要回答。
因为他看着眼前的简知,眼里的痛苦和爱意又逐渐浮现,他低哑道:“阿濛,如果老二对你不好,那你可以来找我,虽然我如今已经没有任何权力,可是只要你愿意,我还是要你……”
简知勾了勾唇:“谢谢你,戌暮阳,可是如今,我谁都不想跟了,我只想离开这里。”
“离开?”戌暮阳怔忡,他忍不住握住她的手,“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去哪里都比留在这里强。”简知苦笑道,“我已经厌倦了在这里的生活,我也厌倦了做男人的附庸和宠物,我只想做回自己,天高海阔,自由自在。”
她的憧憬太过于美好,听得戌暮阳红了眼眶:“阿濛,你真想走吗?”
简知点头,眸色认真:“我真的想走。”
戌暮阳的手抚上她的脸:“如果你想走,那我可以帮你……”他缓缓凑近她的耳边,在她耳边留下了几句话。
话说完了,他却没有忍住,在她的脸颊边落下了一吻。
这吻让简知一颤,她回眸,就看见戌暮阳眼里浓重的不舍:“阿濛,如果可以,我也想和你一起走,只是可惜,我时日无多,所以跟你走不了了……”戌暮阳说完,如同力竭一般倒了下去,接着他翻过身,背对着简知,“阿濛……你走吧,我会想你的……”
简知看着他消瘦的背影,她犹豫再三,最终还是走了,临走之前,她只对他说了一句“保重”。
…………………………
简知一出戌暮阳的帐子,就发现外面已经严阵以待,戌暮盛带着一队士兵将整个帐子围的水泄不通,一旁的阿珂已经被人控制住了,阿琪辛不在,阿珂跪在地上,看见简知出来,她眼里缓缓流出泪水。
火把燃烧,照的黑夜如同白昼,戌暮盛站在火光下,他的脸色阴沉如同修罗。看见简知出来,他的脸抽动了一下,带着强烈的压迫感。
这样的情景,按道理说自己应该是紧张害怕的,然而简知却心如止水,她平静地走到戌暮盛面前,低声开口:“放了阿珂,我随你处置。”
戌暮盛歪了歪头,他冷笑一声:“你以为你有和我谈判的条件?你信不信我立刻杀了她!”
简知直视他的眼眸,毫不畏惧:“那你就杀了她吧,顺便把我也杀了,反正我也活够了,在这个地方,我活着如同行尸走肉,还不如死了来得痛快!”
这是她第一次展现她的刚烈倔强,这让戌暮盛有些许震惊,他抬手就要打她,而简知却躲也不躲,她看着他,满眼冷漠。
两相对峙,戌暮盛好像赢了,却又好像输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拿她没有办法,于是他一把勾起她的腰,翻身上马,马儿立刻驰骋起来,简知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她觉得她离他很近,却又好像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