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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山野五坊撞银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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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取量?

看向那末端连接着竹管的方形主枢,面盘幽幽亮着,显着一行字符。

周遭依旧有器械发出“嗡嗡”的闷响。

殷漱一面急翻簿册,一面思忖后续说明:“只有一成五的汲取量…这数目……那数值是表何意?”

簿册上似在暗示,未达某道槛限……

更要紧的是…“那是男子啊!”

其身怎能……除非……那一个冷猜想浮上心头。

翻至簿册…附体内的聚剂…可能备有?依着簿册图示,找向主枢一只不起眼的矮冰鉴。

揭开。

寒气逸出。

里头整齐堆着三支竹铳,并数封装好的药散。

“真有?果真有,形制诡奇的铳?”

铳的规制像铳,却远大于寻常医铳,铳尖长得骇人。

簿册附图旁注:为奇花施此铳后,静置其生理之变,附一行小字,笔迹潦草。

殷漱看向那个捆缚的存在,每一哼意味着更深一重的折磨。

簿册出自颜氏之手,纵使它指向一个荒诞的解方,她须得做些什么,终结这场刑虐。

她一咬牙,取出一支铳与药散,依说明填装。而后,她站到少年面前,看着那布满黑斑的因剧痛紧绷的膛。

她需得施铳……施于那络左近?

簿册图示甚是模糊。

她颤抖着,捏起一撮男子胸口的皮肉,那触感诡怪,既韧,又带着某种异样的…厚钝感。

“暂忍片刻。”

那人从半掩的眼隙间,瞥见殷漱下半张脸,却满了恐惧。

她将唇抿得紧,执着铳:“我这就让你舒坦些…” 此话听着如此怪异,却又是此刻能与的慰诺。

她犹豫该刺何处,簿册语焉不详。

正俯身细看,忽记“温则易怒,怒必相冲”。

链响骤起!痛极暴挣,猛撞而来……

砰然倒地,眼前昏黑,口鼻腥甜。

她心头一片空白,只有最直白的觉受:“……我方才是被那对皓虎打了脸?”

直觉荒诞至极,却又真实不虚,鼻腔一酸,温热涌出。

“不可,不可,方才那般是不成的……” 她语无伦次,不知是在说少年的挣扎,还是在诉自己荒诞的遭际。

她捂着面颊,鼻孔里一滴一滴的明物落在地上,洇开小洼。

殷漱跪地抬眸,视野尚有些模糊。

她看向面前,柱上俯视着她的蒙蔽双目,依前紧紧束缚,方才剧颤似耗光力气……仍被汲榨……

荒谬、无助……诸般心绪混作一种茫然,将她彻底吞没。

满脸汗溲与异样体气的温热触感,还有那无孔不入的响动,跪坐在地,仰视着那颤……

蒙眼显出的哀情,她那无法坐视的良知跟着咽了咽。

簿册就是指引。

缓缓抬手,那边缘因长时的吸附与挣动,微微走形,紫了,进肌了,鼓了,淤了。

“所以,汲不出?”

忆起簿册某一页边角潦草的批注。她想,许是因某种异变,络淤了。

“别怕,锤一锤就好了。”

簿册模糊的图示掠过识海,别无旁法。她心一横,指尖对准那块,带着不忍却又决绝的力道,用结音锤向所在去了。

那一直紧密吸附的传来一阵汲音。

先是数缕,黏黏在她的手背与袖缘。

情势骤变。

嗡鸣疾响,铁链震晃。

流涌…

这竟出自那具黑斑垂尾之躯?

少年剧痛后掏空般的颤抖。

这是相助他?还是......只是令这场非正途的取物,更顺遂持续去?

她先前强撑一溃,晕眩与骇惧绽放。

响音依旧,恍若庆贺又一次有效率的采收。

被这超乎常理的充满亵渎意味的景象,抢去思辨与动弹之能。当时她眼前一黑,昏过去。

“在这里!就在这里!” 外头传来喧嚣,男童领人赶到,带着急切。

“诸位请退后一步,”一个平稳的男音响起。

“可他……” 男童争辩被轻轻截住。

不多一时,木门缓开,逆着门外灿白的天光,高大身影进来,一身深衣,面具覆盖眉眼。

高大身影脚边就是方才的男童,男童正被另一名穿短打的庄户轻轻拉住。

两人看见怔倒在地将将起身的殷漱,以及她面前木柱上空空无物,露出极为惊异的凝滞。

方才双手被铁链反缚于身后的少年,趁着铁链松脱逃了。

前方的殷漱转头,茫然望向他们。

高大身影全然无视此间的混乱,走向榼机,熟稔机盘,轻易找到某处机钮,急着按了,“嗡嗡”止了,“滋滋”净洗声亦渐消。

高大身影转头,语气轻松得似在田中偶遇:“啊,你还好吧。”

殷漱木然应道:“哦,好。”

高大身影打开榼机一侧抽取口,里头立着十只白罐,罐身犹带腾烟。

高大身影拈起一只罐子,打开塞子,微微仰头,举着罐子,另一手叉着腰,就在这仓廪内,咕咚咕咚豪饮起来。

殷漱一怔。

高大身影饮罢,咂了咂唇,发出惬意的轻响,一边拭着嘴角淌着的白渍,一边赞叹:“滋味甚佳!”

殷漱愣住,眼前一团混沌:此为何人?

外头天色已晚,高大身影将殷漱引至庄内一栋独立的“客舍”。

两人对坐,殷漱在对方看似友善的询探里道明来意并且致歉。

高大身影身体前倾,恍然说道:“喔,原来你是颜老之友!”

殷漱方才更衣,试图涤净一身污秽,颈上搭着布巾,发丝尚湿,微微确认:“正是。”

高大身影端着一只方口提篮过来,篮中立着一排方才那种乳罐。

高大身影与殷漱一罐,自己开了一罐:“非常好啊,这可以评为上等的生乳,虽然目前还在测试阶段,但颜老的家友果不寻常…”他话中有话,目光打量着殷漱。

殷漱坐榻垂头,未接罐子,双肘撑着膝头:“您不必安慰我,到了我这个年纪,也不需要别人特别照顾,更不会找借口……” 她抬起头,眼圈泛红,“在我入狱之前……能不能让我给母亲和兄长写封信……”

她以为自己酿成大祸,将遭律法制裁。

高大身影歪了歪头:“何以下狱?你所言何指?”

殷漱惑问:“是我放跑你们的人,我亦不知我为何会那般冲动。”

墨镜先生了然,轻笑一声:“啊?原是如此,你什么皆不知道吧?”

殷漱垂首,捂着脸:“什么?”

高大身影正了正神色,用一种近乎宣谕的语气道:“我正式向你剖明。我奉天枢之命,监察此间。” 他拍了拍胸膛:“你可称我天监,”继而,他拿起罐子又饮一大口,“解说之前,容我先润喉…”

殷漱只觉此天监面皮深厚,这般境况下犹能作态。

高大身影开始解说,语气变得平缓渺远:“数载前始,槐序之地逢巨变,乃指不定少数人之身渐生异化,状如野兽。此事若为世间所知,必致四大仙洲社稷震荡,万众惶乱,最恶之况或引教争兵燹。”

殷漱被这宏大的怖景震住:“早听说过,槐序之地生活着怪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人心宁死,不认群中殊异之物。” 高大身影的声调冷了几分,“你不用担心,在事情发生之前,天枢自会举措。”

殷漱忍不住问:“天枢?”

高大身影道:“啊,所谓天枢啊……嗯…你知道得太多反而会有危险。”他轻飘飘带过这句恫吓,续道,“简言之,便是在四大仙洲世道之外监察并调理诸般秘事的隐枢。”

殷漱道:“且慢,你方才是说‘创制之时已不可考,你们掌持并监看世族所拥之讯’?总之,就是一支平衡各洲的机枢?” 她试图理解。

高大身影接言:“掌情的天枢会即刻擒拿槐序之地化为兽类之人,天枢会护佑他们。”

殷漱顺此逻缉,得出冷酷之论:“哦,强缚拘禁民间人士之意。在此程中,其亲族及生前记档尽皆抹消。啊?什么,等等,此等消息是可让我知道的么?” 殷漱后知后觉感到寒意。

高大身影一边饮罐子,一边道:“自然,你我现在有了干系。” 此话含糊,却带着胁迫。

殷漱捂脸暗忖:颜叔叔…该当如何?与母亲和兄长剖白?我被自己庞大的罪业拖累?

高大身影继续开蒙:“在那之后,开始对隔离之人研探。兽化的外相虽各有异,然有几处共点。其一,是身肢部分的异变,躯体一部会有若干官能化作特定兽形。其二,是雌雄同体。可惊的是,那些兽人已尽转为雌雄同体。至于其能否繁衍,尚在究探。”

殷漱应道:“是。”

“其三,是牧产出的可能。若是化身为可产出牧产之畜类的人,可制供相同的牧产。不觉得伟奇么?”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狂热的赏叹。

殷漱道:“是。” 她已不知该如何应对。

“故而,我等制出来了!天枢觅得一群合宜之人,开始规画牧业。自然,宰屠之用不在其内!驯化兽人,经营牧业,不觉得新奇么?”

殷漱终是忍不住道:“起头是何等狂人竟纳受此事?”

高大身影诧异瞥她一眼:“你不知道?颜老正是此业先锋。”

殷漱如遭雷殃:“啊?颜叔叔?”

“富可敌国,正是颜老,” 高大身影诗诵般的古怪腔调道,“不过,颜老于不久前失了踪,我们仍在寻找他。”

殷漱猛然立起:“不!不可能!我方至此地!这里有访音贴!”

殷漱探手向自己袖中内袋的位置,那里本该收着舆图与画像。“糟了,去哪里了……” 失了踪,许是在仓廪的混乱中遗落了。

高大身影好整以暇放下罐子:“故而,我此处尚有一议欲与你言。盼你可为此庄的代理主事,不过,只是代理至颜老归来之前。”

殷漱听了,忙起身,难以置信:“啊?足下所言何意?”

高大身影微笑,语气却不容拒:“那你放跑囚犯所为之事,我可睁一目,闭一目,如何?”

殷漱混乱至极:“什么?虽那般说确然是我的失算…” 她意识到自己的过失成了对方拿捏的凭柄。

高大身影“嗯”了一声,身体向后靠去:“撇开此事不言,我觉你颇合填此缺漏。毕竟此亦非人人可任。这般说罢,你身上的气息与我等相同。” 他意味深长地顿住,“我先与你时辰思量。今日且安歇。”

殷漱垂头闻了闻衣衫:气息尚未散尽么?没有啊?是哪种抽象的气息?

“叩叩叩……” 叩门声适时响起,破了屋内诡谲的气氛。

高大身影启门,见着门外的田管事。

“搅扰了,夜深入静还来叨扰,不过有位庄户突被送来,需得安置。” 田管事道。

高大身影看向田管事:“啊,田管事,久违了。”

田管事步入,目光扫过屋内,在殷漱身上停留一瞬,对高大身影道:“久违。还有……” 他看向殷漱。

殷漱将头来点,对田管事现于此地感到意外,但忆起他似是此间的修医。

监察使介绍道:“这位是原在中枢任研员的田管事,不久前被外派至此庄。这位,将为此庄的代理主事……”

田管事面上掠过难察的讶色,看向殷漱:“啊?我尚未问仙僚名姓,请问如何称呼?”

殷漱低声道:“树,唤我树便好。”

高大身影笑道:“树,暂为颜庄的代理人,请深度考虑!”

田管事的注意却似被它物引去,看了看案上与提篮中的罐子:“你全饮尽了么?” 他的语气有些微妙。

高大身影提起空提篮,意欲离去,轻松摆摆手:“往后劳烦田管事善后了。下次核察时再会!” 言罢,他径自步入门外树影幽暗的道,顷刻不见。

屋内只余田管事与殷漱,气氛较先前更见凝滞。

田管事道,语气恢复了白昼那种带着倦意的平静:“此处二楼是庄户宿处,然目下已住满。我领你往暂歇之所。”

殷漱默然随行,闻到草气自窗外飘来,混着夜间的凉意,她低应:“好。”

田管事引她至廊道尽头一小间门前:“此是你的居室。”

田管事一面启门,一面转头问,“乏了吧?入内安歇罢,明旦可归家了。”

殷漱一怔:“什么?”

田管事直望着她:“你无须在意那愚妄天监的话,你亦不想留在此等癫狂之地吧?抑或你欲现下离去?我可安排。”

在他一手拉门的同时,田管事另一只手背在身后,正紧攥着什么东西。

殷漱立在原地,目光越过他肩头,望向屋内那扇窄小的蒙着粗麻布的窗。

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以及远处草场上,几点零星的不知是灯火还是兽目的幽光。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田管事维持着恰到好处的疏离的关切姿态,耐心等待着,见过太多初来者的反应,惊恐崩溃,迫不及待想要逃离这非人之处,他有一套说辞,关于“意外卷入”、“无需介怀”、“忘掉这一切”…甚至准备好必要时,让对方安静的手段。

殷漱看向他:“田管事,今日多谢你。”

田管事微微一怔。这谢意来得突兀,不合时宜。

“谢我什么?”

“在草场边,扶我起来。”殷漱顿了顿,目光移向他身后的黑暗走廊,那里通往仓廪,通往那个男童消失的方向,“还有告诉我,可以离开。”

田管事眼睛眯着:“所以……”他顺着她的话,语气放得更缓,带着诱哄的意味,“我现在就可以安排马车。趁夜色,无人知道你来过。回到你来时的地方,忘掉这里的一切,就当是一场噩梦。”

殷漱却缓缓摇了摇头:“不。”

田管事袖中的手指无声收紧。

“我不能现在走……”她停住了,自己很难理清那团乱麻。

“天监说颜老失踪了,”她声音低下去,又努力提起,“那舆图可能真的是颜老写的,他让我来,他可能需要我。”

“留在这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田管事陈述事实,“接下来,你会看到更多更无法理解,更无法承受的东西。你帮不了任何人,包括颜老,若他还活着的话,你只会把自己也拖进去。”

殷漱的肩头颤一下,却没有挪动脚步:“我知道。我很害怕。这里的一切都不对。” 她吸一口气,夜间的凉意涌入肺腑,让她打了个寒噤,“但正因如此……我不能就这么走了。至少,我要知道颜老到底怎么了。他为什么让我来。那舆图是什么意思。田管事,你说你可以安排我离开。这份好意,我心领了。但我要找到颜老。”

田管事看着她,语气听不出情绪,“以什么身份?天枢说的代理主事?那是个笑话,也是个陷阱。”

“我不知道,我想弄清楚。”

田管事不再劝了,另外一只袖中的手,慢慢出来,“随你。”他最终说道,侧身让开房门,“房间简陋,将就一晚。”

殷漱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走进那间狭小干净的房间。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田管事在门外站了片刻,转身却比来时快些。

屋内,殷漱坐在冰凉榻沿,望着窗外吞噬一切的黑暗。草的味道,混着牲畜栏舍传来的气,从窗隙渗来。

殷漱只是呆呆坐着,直到眼睛适应黑暗,能隐约看见屋内一榻,一几,一个粗陶水壶。

她缓缓俯身,将脸埋进膝盖间,双臂环抱住自己,在黑暗中思索着,抬起头,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深深吸了几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里依然漆黑,不过天际线处有极淡极淡的灰白,正在缓慢浸润夜色。

天快亮了,轻轻躺下,和衣而卧,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在一片冰冷和茫然中,只一个念头盘旋:他们到底在哪里?

天微微亮,殷漱心事重重回檀洞的路上,风卷着山间的凉意,吹得她衣袖翻飞。

刚转过一片山岩,见前方星星点点的光芒聚来,是摘星顶的同门修士们,正三三两两沿着山路、草丛、乃至较浅的溪涧细细搜寻着什么。

溪涧萤石亦照亮那一张张专注而略带疲惫的脸。

殷漱一眼看到起凤和腾蛟。

起凤正半蹲在一块巨岩旁,用剑小心翼翼拨开石缝间的苔藓,连碎石都要捡起来看看。

腾蛟在不远处的溪边,挽着裤腿踩在水里,弯腰摸索着水底石,衣袍摆湿了大半,被风吹得贴在腿上。

殷漱深吸一口气,快步走了过去。

“起凤,腾蛟。”她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两人耳中。

两人闻声抬头。

起凤站起来,拍了拍手土,松了一口气:“东二殿下,你回来了?温公子那边情况如何?”

“暂时稳住了。”殷漱简单答道,看过他们略显疲惫面容和沾着泥污的衣角,“你们在找什么?”

起凤道:“镯子啊,你忘了?”

殷漱道:“你们还在帮我找镯子?” 脚步一顿,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紧了。

那只丢失的魑睛镯子,本以为只是自己不小心丢了,悄悄找一日没找到也就罢了,却没料到梧官会如此郑重其事命人寻找,更没想到这么多同门一连找了数日,竟还未放弃。

愧疚感混着暖意,沉沉压来。

腾蛟从溪水里走上来,顺手拧了拧衣角的水:“是啊,梧官吩咐了,大家轮班,把这附近再细细篦一遍。你那只镯子样式特别,又是你父亲留的,丢了多可惜。”

旁边另一位年纪稍长的修士也凑过来,手里还捏着一块捡到的普通圆石看了看又扔掉,接口道:“可不是嘛,东二殿下,你平日帮大伙儿的时候可不少,找只镯子算什么。”

殷漱看着他们,这些平日里或严厉或活泼或沉稳的同门,此刻都为她一件“小事”在深夜的山间忙碌,她深深觉得并非孤立无援,摘星顶是她的后盾。正因如此,她更不能让大家为这件事无谓耗费心力,尤其是在眼下多事之秋。

殷漱抿了抿唇,心头那个酝酿的念头清晰起来,先是对着周围的同门团团行了一礼,声音诚恳:“多谢诸位连日辛苦,为我一人私物,劳动大家至此,心中实在难安。”

起凤摆摆手:“东二殿下,说这些见外了。”

殷漱道:“其实这几日,我也在想。镯子再好,终究是件货物。它或许落在了某个我们遍寻不到的角落,或许机缘巧合被山间小兽衔去,又或许就碎在了我不知道的地方。万物来去,各有其时,也各有其路。若它与我缘尽于此,强求也是无益。反倒是诸位为我奔忙的情谊,实实在在,暖在我心头。”顿了顿,看向摘星顶主殿的方向,继续道:“梧官命大家寻找,是疼惜我,也是教我们同门互助的道理。这道理,殷漱领受了,铭记在心。如今镯子下落不明,或许是该放下的时候了。与其继续耗费人力物力追寻一件可能已不存的旧物,不如将这份心力,用在更紧要的事情上,比如巡逻戒备,比如精进修行,以应对山雨欲来的局势。我想,梧官若知我们如此,也不会怪罪我们的。”

起凤和腾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赞许。

其他修士也纷纷点头,觉得殷漱说得在理,连日寻找无果,大家也确实有些疲了。

起凤挠挠头:“东二殿下,说得对,是这个理儿。那咱们就撤了?回头跟梧官禀报一声?”

“嗯。”殷漱点头,再次拱手,“再次多谢各位。大家早些回去歇息吧。”

众人应和着,三三两两收了法术,说说笑笑往各自的宿处散去。

山道上很快恢复寂静,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殷漱立在原地,望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手腕,轻轻抚一下那圈痕迹。然后,她转过身,投向檀洞的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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