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星北摇了摇头,“我完全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当然,也没看到有人经过一层从我身边上二楼。”
“密室杀人。”
一旁的桃地望终于冒出来一声。
他缓缓把化妆包的拉链阖上,起身拍了拍膝头的灰尘。
有琴悠悠身上的血迹已经被他全部清理干净了,脖颈上的勒痕也被掩藏得一干二净。
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一般。
小座间乱色不愿再看下去,他别过了头,“为什么这么笃定这就是密室杀人?”
“超高校级幸运的研究教室二楼虽然的确没有任何其他出入口,但不是有一个通往一层的楼梯间吗?”
“小座间同学说这话是在怀疑我吗?”诸星北眨眨眼。
“不、不要……不要再让我怀疑大家了……”千叶伊织从指缝里发出带着哭腔的低喃。
上月绝海似乎笑了一下,也似乎只是叹了口气,“不怀疑那怎么办?有人死了,接下来又要被黑白熊拉进那个该死的学籍裁判。不去怀疑,不去调查,难道瘫在地上等死吗?”
千叶伊织被上月绝海刺得一恸,她把脸埋进掌心,发出更加干哑的哭声。
桐谷朝月搂着她低声安慰几句,深吸一口气抬起了头,“有没有可能……咱是说,万一呢?万一这次是自杀……”
“咱们一开始过来的时候,除了有琴,其他人都在楼下对吧?”她说,“但当时楼上传来了一个……咱不清楚,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音?”
“应该能证明当时有琴还活着吧?”
“可你看我们眼前的现场。”桃地望抬手指了指众人头顶这仿佛盘丝洞一样虬结的丝线,“有琴在被放下来以前,她的脚尖距离地面大约有一米,而且周围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脚蹬,这不是正常人上吊能出现的状况。”
“那从……”桐谷朝月说到一半,把声音收了回去。
如果像秋千一样荡过去?也不可能,那些丝线如同牢笼一般,将有琴悠悠的活动空间限制得很小,没有让人玩杂技的空间。
“所以……”小座间乱色说话时声音有点哑,他咳了一声,“所以排除自杀之后就能判断的出,那个奇怪的声音只是凶手专门制造出来,用以混淆视听,伪装当时的有希还活着假象的道具。”
“所以现在可以先从那个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发出来的查起吧。”诸星北说,“总之先动手搜查好了,一会学籍裁判有的是时间给我们杵在原地说话。”
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即便再不能接受现实,时间也不给他们太多纠结的时间。
学籍裁判像一颗定时炸弹,不抓紧时间调查出真相,大家都会死。
短暂的心理建设之后,几人各自散开到了不同的地方。
桃地望看着地上的有琴悠悠发了会呆,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头发现整个二层已经只剩下自己和上月绝海了。
“千叶还有桐谷去调查外围了,小座间和诸星在一楼。”上月绝海收回了自己拍肩的手,“只剩下我们两个被排挤了。”
桃地望缓缓回过神来,“……小座间酱还真怀疑凶手是小诸星吗?”
“你这种完全不怀疑的态度才比较奇怪。”上月绝海说,“不管怎么看他都是第一嫌疑人,就算是基于想帮他脱罪的念头,也会把调查重点放在他身上吧。”
“你这么说也对。”桃地望点点头,“所以我们从哪里开始?超高校级的灵能者,现在能不能帮忙卜算一下最可能藏着线索的地方?”
上月绝海没说话,而是先盯着桃地望看了一会,直把他看得有点发毛。
“干什么?”他搓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怎么变得有点……”上月绝海斟酌了一下用词,“死气沉沉的?”
桃地望耸了耸肩,“这不很正常?我应该算是已经死过一次了吧。”
他说着话,转头已经把注意力放在了周遭被翻得乱七八糟的陈设上,走过去尝试挪动墙边那个巨大的座钟。
但结果显而易见搬不动。
入殓师可以轻松拎走一具尸体,但前提是这个尸体的重量在正常人类的范畴里。这个座钟起码等于五六个人叠在一起,他再努力也不过推动那么几厘米。
一只手搭在了桃地望的脑袋旁边。
上月绝海双脚开立随便一站,看起来甚至没怎么特意扎姿势,座钟就和地面摩擦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
“喔——”桃地望发出了非常没见识的声音,“不愧是能一个人把那个大座钟抬起来的人。”
他指的明显是那座他打算把自己变成撞针的大钟。
“不过这么一来,你的嫌疑也上升了呢小上月。”他眯着眼睛,微妙地拖长了尾音,视线望进上月绝海赤红的眼瞳里。
“毕竟我想,我们中应该只有你能把这间屋子打乱成这样吧?”
桃地望抬起了手,指尖的延长线指向了——这座大钟底部,和地面擦出的那道长长的暗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