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朱魄想道,“齐放说的对……和瑰走南闯北的,偷盗的技术都那么好,怎么可能不会游泳……”
“没错,”那个声音似乎是非常赞赏的,听得到他所思所想,直接顺着他想的那些话说下去,“还有那做木桥。那酒家如此豪华,木桥上也雕龙画凤的,到底是说那齐世子力大无穷,还是这桥粗制滥造?”
“不……怎么会呢……”朱魄想道,“只是几道裂缝而已……”
“朱魄!朱魄!”另一个声音闯入他的脑海,是个男子的声音,他大声呼喊着,“赶快醒醒!你的意识被重漩侵占了!你不要被她迷惑了!赶紧清醒一点,我附身来替你!”
“什么?什么重漩……”朱魄脑子一片空白,很快思绪又回到那天,“几道裂缝而已……再说齐放那一家子,一看也不是什么好人……我那么教训,他们也算是为民除害……”
“为民除害?”那人仿佛听到什么格外好笑的事,轻笑一声,“我还是想知道,和瑰是江湖上游走的女子,在火族的时候也会耍小聪明,凑个名去吃大餐。怎么一回到你身边,就总是待在那后殿,旁人平日里连见都见不到一面?”
“我只是害怕她被人暗算……”朱魄嘟囔了一句,耳边男子的叫喊声更甚。
“你到底是害怕她被人暗算,”女子语气柔和,却透出一股逼问的味道,“还害怕这和瑰真的是复生了,记得你当初所作所为,把你的名字好好告上一声?”
朱魄惊出一身冷汗,在脑海中拼命地和那个人辩解起来:“不是的……我只是给她喝了那么一点点药……不会死的……她就是被齐放失手弄死的……”
“药?”女子冷笑道,“我倒是忘了,那日在黑市里面就瞧见了,你给人下毒很有技巧,给和瑰也是一样的手段吧?只是你没有想到,和瑰求生意志那么强,喝了毒酒以后还可以跑到外头去求救。而你原本精心准备的不在场的证据,也就得改了。不过你也真是谨慎,还准备了第二条路子,早就暗中引导她往桥上去。这齐世子也算是罪有应得,担上这一条人命,你自是‘清清白白’一身。”
“不、不是这样的……”朱魄呼吸困难,一双冰凉的手牢牢锁住了他的喉咙,朱魄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奴隶的想要呼吸到空气,“不是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女子笑起来,松开了掐着他的手,“可另外一事,我倒是知道的清楚……话说你也真的是会挑人,怎么专门挑这些穷凶极恶之徒?修罗前任主君晴翛君之死,便也有你的‘功劳’了吧?”
“好像是……可我只是传了个位置,不关我的事……”
“啧啧啧,”女子道,“刚刚还说是有自己的‘功劳’,转眼就矢口否认了?这些人倒真的是善变。”
“什么?才不是……”朱魄越来越难受,浑身渐渐发烫,意识逐渐清醒起来,“不对不对……你是谁?怎么可以听到我想的……”
“东方业将军难道没有告诉你吗?”泠颐将朱魄拖到一口枯井旁,看着他在痛苦中拼命挣扎的样子露出不屑的笑,“我是重漩啊。”
“重漩!”朱魄终于想起来了,浑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浑身上下一点都动不了,头磕在枯井边上,难受的要命。
“原来你还记得我,真是令我感动。”泠颐道,从身上将和瑰的假头颅扔在朱魄面前,“连我都记得应该还记得和瑰姑娘吧?”
“你!”朱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随即眼神一沉,还妄想着狡辩几句,“你杀了她!”
“朱魄先生,你可是一个聪明人,应该也明白,一个招耍两遍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况且……我都敢把这头颅扔在你面前了,我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和瑰姑娘也真是惨,我本来很好奇,你们之间到底什么矛盾,要让你痛下杀手。现在也没有那么想知道了。”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也没什么,我只是想要让你知道,简单地传个位置可以有多大的后果……”泠颐叹道,“多谢你身边的那些侍卫宫女,帮我指了个路,还帮我点了香,不然你的房间这么隐蔽,我还真的找不着,更别提打听到你脑子里的那些想法了。”
“你……”
泠颐蹲下身,将朱魄的头按到那枯井上去,笑道:“我方才给你喂了不少东西,现在你的血可是有百毒解的,刚刚好……东海的子民恰巧需要这些好东西,忽然怎么拥护新帝上位呢?”
“你胡说!楼皇子好好的!”
“那就请你睁大狗眼好好看看!”泠颐抓着李琼远的头发,将怒目圆睁的死眼对着朱魄道,“你还认得你这位主子吗?”
“你怎么敢杀死东海皇子?!”朱魄大惊,“你这是……你真是……该死!”
“哎……真是太令人悲伤了……”泠颐假装失望,“俗话说得好,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怎么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大到临头了还要来诅咒我?”
“不不不不!”朱魄慌了神,泠颐用血镰轻轻在他脖子后边划了道深口子,泠颐不紧不慢地道:
“我不会让你受多少痛苦,血流得差不多了,我就直接杀了你。这样可比死在李琼远或者介拙手里好受多了。等血放够了,我就通了这枯井里的水,必定保佑必定东海子民战无不胜。
“还有啊……你不会还以为,跟在楼皇子身边,就可以一世无忧吧?你们替他干了那么多肮脏的勾当,他怎么知道你们会不会有一天起了异心,把他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暴乱平息?等他一成功杀了你们是必然的。而他未成功……我想结果也显而易见。”
朱魄清清楚楚地感受着自己身上血液流去,渐渐没了力气,只是还不服气,嘴里念叨着什么文字,泠颐道:“不用再挣扎了,介拙不会来救你的……好啦,你可以上路了!”
血镰划过,三颗头颅齐齐滚到一起,灵力散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