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不到一个时辰的时间,林时鸣来来回回跑了那么多趟,原本已经精疲力尽了,却被自己突然捕捉到了想法而恐惧,她全身战栗,话语间,她开始往外跑。
几乎眼泪都快要倾涌而出。
说到家人么?
她从来不把姓林的人当家人,从来。
但她却会想到林平秋。
这个女人独自撑起一个家族,心甘情愿被家族吸血,忍辱负重,潜伏自己的势力。她无疑是强大的。
她是一个慈爱的长辈。
直到现在,她还是会想到女人在秋猎时来到她的营帐,对她嘘寒问暖,她不知道那最初里面掺杂几分真心几分假意,但她承认,她会因此感激。
她也会想到女人的祝福,希望她有很长的未来。
她的思绪疯狂的扭曲着,直到提脚进宫,被宫人领着去见皇后的时候,她的心情仍然是悬着的。
女人沉静的坐在堂上,见到她们来,温声说:“小鸣,秦儿,还有……这位是?”
“禀娘娘,草民名叫沈九。”
她随后一笑:“沈九姑娘。”
三人行过礼,她才说:“你们怎么来啦?”
秦惊春最初被林时鸣吓了一跳,虽然一头雾水,但也跟着林时鸣跑来了,而且被林时鸣忐忑的心情感染,也变得焦灼,以为皇后出了什么事。
林时鸣缓缓道:“……没什么,就是,有些想您了,过来看看您。”
女人弯了弯唇,“是么?那过来,让本宫好好看看。”
三人慢慢走过去,林时鸣蹲下身。
女人轻柔的摸了摸她的头。
“小孩子家做事,风风火火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出了什么事呢。”
林时鸣看着女人的笑意,一遍遍的确认了,她没事的事实。
女人眉间是有些沉重的。
“派出去的郎中,已经折了好几个了,疾病还在蔓延。”
林时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娘娘,我们刚刚讨论了疫病的发源,发现了一个蹊跷的事情……”
忽然侍女进来打断了她,道:“娘娘,该喝药了。”
她便噤声了。
女人露出歉意:“抱歉,需要喝点药。”她一面伸手接过药碗,一面将林时鸣放在怀中轻轻安抚。
林时鸣愣住了。
从秦惊春的角度看,是林时鸣的脸色凝住了,变得严肃了。
林时鸣此刻耳边咚、咚、咚的响着。
她抬眼,看着女人。
女人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低下身跟她悄悄低语。
她感到耳边轰鸣,像是要炸开一样。
语毕,她只是愣愣的点了点头。
一碗药毕。
女人开口:“有哪些地方蹊跷?”
林时鸣却无法开口了。
她的病更严重了。如果告诉她,会让她心绪不宁、担惊受怕的吧,会对她身体有伤害的吧。女人身体本就孱弱,如今掌管大局,时时刻刻都不能松懈,这实在太损耗精力,长期亏空的身体,似乎也在慢慢反噬着她的疲累。
她不知道自己的推测是不是对的,可是姜宴那边都没有任何动作呢……许是她想多了。
于是林时鸣说:“没什么,只是我们感觉是人为的,所以想请求您让我们去调查清楚。”
女人犹豫了一会,最终只是问:“真的想好了么?”
她说:“我想好了。”
她望向旁边站立的两人,两人望着她,缓慢而坚定的点了点头。
皇后便允许了:“是了,那就去吧。保护好自己,注意安全。”
“您也保重,尤其多注意身体。”
出了皇宫。秦惊春发现林时鸣一直魂不守舍的。
林时鸣脑子很乱,还回想着皇后对她说的那段话。
我的身体渐渐更坏了,现如今难以入眠,如果一天不煎上五碗药,恐头脑愚钝,难当大任。
我不想声张,一来现在正是经历严峻考验的时候,二来这件事也不是当下最重要的,我不想大家因此分心。
林时鸣想,她一定要好好解决这件事,少让皇后操心,这样她才能很好,很健康,很安心的养病。
秦惊春以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怕林时鸣又自己担着,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问她。
“林时鸣,我们先从哪里查起?”
“我觉得目前已经可以排除环境卫生和空气污染的可能了,所以我们从饮食水源和……外来携带查起。”
沈九点头,表示赞同。
“只要找到疫病的源头就可以更大程度阻止疫病的传播。”
对于传染病,想要阻止其传播的办法,有三个。
隔离病人、切断其传播路径、自我保护三个环节。
做到其一,就可以很大程度控制疾病的传染。
“沈九,疫病真的没有办法根治吗?”
沈九沉思着:“先辈们都没有成功过……我也没有试过,不知道究竟有没有办法……”
“先辈几乎把所有办法都试过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向可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