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费丽吉特的眼神里,我能看到这样的疑惑,但也没有去解释的必要。我只是安静地等在原地,以无声的方式,催促对方把想说的话说出来。
“算了,既然你有身为人质的自知之明,那我也不用这么拐弯抹角的……其实,你的身体很虚弱吧?”
……刚才,从远处看过来,对方说,她总觉得我是一副随时可能会晕倒的样子。
“说实话,我的腿确实没什么力气。”
也不是在故意示弱,只是实话实说。虽然我现在是没什么站稳的力气,但好歹也撑着没就这么软倒在地,已经算是很不容易了。
而听到我再次干脆地承认了——她又一次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大概是没想到,传闻中手段狠毒,杀伐果断的【圣仪】,真身竟然是个如此……脆弱不堪的样子吧。
“可是这一路上,我们这么对你,你也什么都没说……”
“你们在忙着照顾你们的首领吧,他受的伤并不轻,估计也是他终于脱离了危险状态,你们才有空来理会我这个人质吧。”
“……”
从对方沉默地咬着唇的样子来看,我猜得分毫不差,以这种方式,不动声色地试探出了那个男人现在的状态——为了掩盖刚才说这么多的真实目的,我再次开口。
“更何况,你也说了我是【人质】——既然是人质,就没有理由抱怨自己的待遇。”
“……但是,再怎么说,你也是个女孩子呢。”
看起来,是同为女性的同理心,让她觉得,在其他人都可以好好休息的这个晚上,唯独我要这么被绑着——在货运车上度过夜晚的状况,多少是有些过分了吧。
犹豫了许久,费丽吉特终于下定决心,把她的【建议】对我说出来。
“要不这样吧。虽然不能为你松绑——但你也和那个小女孩一起,今晚来我的帐篷,一起休息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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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幕】
【——艾克莉西亚。】
在梦境中,听到了至高无上之人的宣判。
【玷污了圣痕的你,已经不再是圣女了。也不再是德拉格马之民。】
以平静的声音,做出了无情的断定。
【——就这样,离开这个国家吧。】
“……!!!”
她猛然,从梦境中惊醒。
过于令人恐惧的恶魔,让金发少女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眼前的场景,却如同在告诉她,这一切并不是【梦】一样。
陌生的被褥,简易的帐篷,门帘处微微透进来的清晨的阳光,以及在旁边明明刚刚熄灭没多久的营火——
洗干净的衣服,放置在旁边的另外两床被褥,以及堆积的杂物,无一不在告诉少女,此刻身处的一定绝非教导的地界。她擦了擦眼睛从地上的床铺起身,也毫不意外地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经不再是铠甲,而是一件过于简朴的白色睡裙。
“这里是……哪里……?”
为了确认情况,她站起身,也顾不上自己现在衣衫不整的样子,就打算掀开帐篷出去——只不过刚刚好,在这个时候,仿佛已经感觉到她的苏醒一样,原本在外面的人先一步撩开了门帘,走了进来,看向了艾克莉西亚。
“早上好。莉亚。你现在感觉好点了吗?”
“……莉赞姐姐!!!”
没想到,睁开眼睛之后,第一个见到的,竟然还是自己最亲近的姐姐之一。刚才还一脸茫然的艾克莉西亚顿时露出惊喜的表情,猛地扑过来抱住了她。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当时一切都太突然了。我昏倒之前,只看到你代替我和大神官对峙,我真的很担心……”
“没事,现在暂时不用担心那老家伙……先不用在意大神官的事情。不过,你昨天晚上一直在做噩梦,到后半夜才终于能安稳睡着,所以我才拜托了那些人,先不要急着叫醒你。”
作为昨晚和金发少女睡在一起的人,她当然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艾克莉西亚感受到的不安——安抚般地摸了摸她金色的长发,依旧遮住面容的白衣女性语气比平时更轻柔。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既然你已经醒了,那看起来继续拖延下去也不是办法。你能猜到,我和你会在这里的原因吗?”
“不……我的记忆只到被大神官大人强行激发了圣痕之力为止,那之后的事情……”
艾克莉西亚说到一半——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抬起头看向她。
“难道……我们是被入侵者【带走了】?我听到【大神官】说,我被放弃了……莉赞姐姐也是这样吗?”
“唔,虽然实际情况更复杂——但目前这么理解也可以。”
面纱下的嘴唇吐露出一声叹息。
“总之现在——我的身份就是【俘虏】吧。但你应该是不一样的,艾克莉西亚,毕竟你是在那个时候站出来,主动放下了武器的人。”
“……???”
“我先帮你换身衣服,一起出去吧。毕竟都过了一天,你才终于醒来了——那些把我们带来这里的人们,……铁兽战线的人,他们可是有一堆话想要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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