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在奔跑着。
如果她是个纯血巫师,那么她就会向梅林发誓——如果她是个虔诚的基督教徒,那么她就会向耶稣发誓(当然她更倾向于无神论者,至少在接触魔法之前,她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科学在她的头脑里占据绝对主导)——发誓她从未跑得像现在这样快。
她曾在家里的电视上见过猎豹与羚羊的追逃——这正是她此刻所希望能达到的速度:快点,再快一点,即使没有猛兽在身后追,即使没有猎物在眼前逃,也要发挥出十万分的速度来。
心脏像被摁下了快进键,跳得飞快,像速度金属的鼓点,急促而有力的搏动——但愿她的步伐也能像速度金属一样快速。
走廊两边的景物模糊成虚影,呼啸的风声盖住了微不可察的那一丝丝碎裂声,赫敏·格兰杰的全副心神都放在友人的性命上,即便对那丝声响有所察觉,但她也无暇顾及——
“砰!”
黑漆漆的袍子迎面而来,她跌坐在地,目光沿着眼前的黑色衣摆向上——她上学年认为的头号反派,西弗勒斯·斯内普正以比蛇怪更加骇人的眼神盯着她。
“因为格兰杰小姐的冲撞教授和在走廊上奔跑,”他开始吟唱,“格兰芬多扣十分……”
“教授!”赫敏没等他的话音落地就急急忙忙打断了他,她从地上爬起来,忽视了斯内普阴沉得像是要给格兰芬多扣掉一百分的脸色,语速急促的输出,“卡诺普斯和我在图书馆被继承人袭击了!”
斯内普的脸色更臭了,现在他看起来像是要把格兰芬多的分通通扣光,不过考虑到事情的严重性,他还是先大步流星,往赫敏来时的方向走去——分可以等一会儿再扣,但继承人和卡诺普斯可没办法等。
赫敏小跑着跟上斯内普,还一边向他概述着自己和卡诺普斯在图书馆遇见蛇怪的始末。
时间有它自己的长度。正如短得只有一刹那的假期和又臭又长的魔法史课程,每到越是紧急的时候,时间就会拉得越长——非常长。心急如焚还不能准确的描述赫敏此时的心情——她的心不单单只是被架在火堆上烤,而是他妈的在地狱里骑单车——
该死的,平时怎么没有发现这条路这么长!?
图书馆的门近在咫尺,白色的烟雾飘出来,如果换个颜色(譬如黑色),那应该被担心的就不止是生死未卜的卡诺普斯了,还有一整个场馆的书——假若让斯内普做一个价值评估,他绝对会说图书馆里的随便一本魔法孤本的价值都远远超过“蹂躏校规的默克林斯小姐”,所以他应该先把书救出来,再去看看“蹂躏校规的默克林斯小姐”有没有变成焦炭。
斯内普拔出魔杖——用“拔”其实不太恰当,因为那根魔杖是“滑”进他掌心的。他绷紧身体,提高十二分的警惕,他原想把格兰杰留在图书馆外面,但考虑到继承人对落单学生的特别偏好,他还是什么都没说,任由她跟在自己后面。
图书馆里烟雾迷蒙,像是霍格沃茨全校师生都挤在这里抽烟斗。赫敏紧紧跟在斯内普身后,她试图用荧光咒来扩大自己的视野,但那点微光带来的效果好似往甜牛奶里多放一粒白砂糖对牛奶甜度的助益,所以她还是熄灭了荧光咒,死死跟紧斯内普,仿佛她和教授的巫师袍后摆有着不可开解的血海深仇以至于步步紧逼,每一步都差点踩到它。
烟如铁幕,死死的遮蔽着他们的视线,目之所及是白茫茫、白茫茫、白茫茫和一些书与书架的尸块——哦,还有东倒西歪的桌椅和它们的一些部分。
闭目倾听,细微的摩擦声来自左前方,但是不止摩擦,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