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清兰拿了椅子给他们坐,又道他们太客气,带水果来太破费。
“又不是什么大钱,晓晓听说了非要来看一眼,我们坐一会就回去上晚自习了。”叶老师看向小孩,火眼金睛,“哭过了?”
程映泽知道叶老师对小孩心狠手辣,也知道小孩平时怕老师,自然替他遮掩:“住院不高兴呗。”
“严重吗?”
“我看着是不严重,”程映泽摇摇头,“小孩子恢复得快,可能一段时间不能疯玩了,正好收收心。”
叶老师点点头,放了心,“那就好。”
叶老师和叶晓略坐一坐就回去了,时清兰累了一天,也被打发回家休息,病房里很快只剩下父子二人。
程映泽陪着儿子洗了澡,抱着浑身沐浴露清香的小猴子在怀里看书。程松直心不在焉,看了一会儿眼神就飘忽了,不由自主地飘到了爸爸脸上:“爸爸,等我出院了,你可以不打我屁股吗?”
程映泽一愣,继而笑道:“想得够长远的,等你病好了再说。”
再说,那就是没得说。程松直哼了一声,果真不再说了。
这晚不说,第二天却缠着妈妈说,非要妈妈帮他求情,以免他心爱的屁股遭受皮肉之苦。时清兰被他磨得耐心全无,只道:“你的屁股所有权归你爸爸,妈妈不管这个。”
“妈妈!”程松直哀嚎道,“我不想挨打!”
时清兰忽然想起什么,气极反笑:“现在好了,你有两点像你爸了。”
闹腾了一整天,倒是傍晚的时候困了,程松直往床上一倒,沉沉睡了。
程映泽到的时候小孩睡得真香,时清兰坐在旁边刷手机,压着声音问:“今天怎么样?”
时清兰放下手机,看了小孩一眼,无奈道:“今日吾儿又磨尽三缸水,又有一点似羲之。”
程映泽笑问:“今天又是哪一点?”
“丑态百出,不想挨打。”
说的是儿子,可眼中的揶揄却是冲着程映泽,谁叫他当年就是这个鬼样子?
程映泽一挑眉,不置可否,只道:“那你出去吧,我可不能让他如愿了。”
时清兰乐得轻松,起身就走,顺便把床边的帘子拉上了——为她儿子的屁股创造一个安全的挨打空间。
程松直是侧着睡的,程映泽甚至没有叫醒他,就着这个姿势扒了他的裤子,狠狠给了他的光屁股一巴掌。
“啪”一声,如惊雷一般,吓醒了程松直。他一个哆嗦,却不知发生了何事,慢慢睁开眼睛,看见爸爸近在咫尺,正要出声,却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伸手抓住裤头就要滚开,却不想程映泽眼疾手快,早就识破了他的小心思,一手穿过他肋下,将他抱了起来,紧紧箍着他的背,另一手高高扬起,电光石火之间已是好几巴掌落下。
程松直屁股火辣辣地疼,忍不住要喊,却被爸爸严厉喝住了:“喊!喊大声点!让心内科的医生护士都知道程松直被爸爸打屁股!”
果不其然,这句话一出来,程松直立刻闭紧了嘴巴。程映泽一边往小孩白皙的肉团上甩巴掌,一边骂:“求情求到你妈妈那里去了!你有出息没有?嗯?也就是在这里,等回了家,用戒尺,用藤拍,用鸡毛掸子,用扫把棍子,用皮带,我看你找谁求情去!”
那些东西可比巴掌厉害多了,程松直又疼又怕,两眼含泪,忙道:“不行!医生说我不能挨打!”
“是吗?”程映泽“啪啪啪”地打了三四下巴掌,“我去问问?”
“不行不行!”
“撒谎!”
“没有!爸爸!”
到底是病着,程映泽也不能真教训他,看他那两团肉都浮上了红云便作罢了,再看小孩,又是眼泪汪汪的,哪里像12岁的男孩子?
程映泽轻轻地揉着小孩的屁股,问:“要是爸爸不打你,你会不会更爱爸爸?”
程松直吸吸鼻子,摇了摇头。
哦?这可奇了,程映泽又问:“那爸爸多打你几次,你会不会更爱爸爸?”
程松直又摇头。
这可把程映泽整不会了,只得虚心求教:“松儿是什么意思?”
程松直抱着爸爸的脖子:“我只有这么多爱,已经都给爸爸了,不管爸爸打不打我,我都没有更多爱了。”
程映泽怔了许久,连揉伤的手也只是呆呆地放在孩子屁股上。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狠狠一口亲在小孩脸上。
小孩子虽然长得不像他,但是性情简直跟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谁说吾儿磨尽三缸水,唯有一点似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