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他们有行政职务的老师是不能这么早放假的,可是庄遂平却有点受不了呆在学校,一放寒假就跟纪慎打了个招呼,逃似的到了师爷家里。
可没想到,都到南京了,他还是没能逃过方珩的阴影。
“遂平在想什么?”
“啊?哦,没什么。”庄遂平低头一看,红纸上滴了一滴圆圆的黑墨,写不了了,只得胡乱把纸抓成一团,丢进垃圾桶。
年夜饭吃得不咸不淡,这一家人早就没有什么其乐融融的氛围,能够不大打出手,顺顺利利把饭吃完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年夜饭结束,纪沅就到书房去写论文了,庄遂平在楼下陪着师爷看春节联欢晚会。
纪慎溜达到楼上,假装找书瞟来瞟去老半天,最后才假装不经意地问:“写的什么东西?给我看。”
纪沅翻了一个白眼:“我自己有老师,不用你看。”
“是写得太烂了拿不出手吧?”
“你管好你自己的学生吧,现在还有方珩,不够你管?”
“我的学生都很自觉,不用我管,没有你这么不出息的!”
“我不出息还不都怪你!你基因不行我有什么办法?!”
吵不下去了,纪慎往桌上丢了个东西:“给你的。”
纪沅愣了一下,才看清是个红包,拿过来捏了一下,还算厚:“多少?”
“自己数。”
“给我的多还是给我师兄的多?”
“当然是给他的多!”纪慎毫不犹豫,“你是什么玩意儿?!”
“哼,我问他要,他肯定会给我的。”说着满是嫌弃地把红包踹进了大衣的内侧口袋,纪慎轻笑一声,走了。
楼下电视里正播到语言类节目,忆芸和老太太笑得不亦乐乎,庄遂平却只是蜷着身体,缩在沙发一角,没有动作,也没有表情。
纪老先生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庄遂平手脚并用爬到师爷身边,瓮声瓮气地唤:“师爷。”
纪老先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他:“压岁钱,拿着。”
庄遂平不客气,双手接过,笑道:“谢谢师爷,祝师爷新春快乐,身体健康!”
纪老先生心疼地摸摸小孩的头发,揽他到怀里,轻声问:“你跟你老师怎么了?”
庄遂平心跳一滞,却还是摇摇头。
“是不是受委屈了?”
一股酸气直冲天灵盖,庄遂平眼眶都湿了,憋着哭腔道:“没有。”
纪老先生搂着小孩,没有再说话,只是长长地叹了声气。
二楼走廊,纪慎手里拿着个红包,看见一楼客厅纪老先生抱着小孩的背影,手指在栏杆上点了点,还是转头上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