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婚后,新的爱人是一个有责任和担当而且能引导她的人,怨恨也在被漫长的时间冲刷,慢慢的她也逐渐意识到自己的狠心,她的儿子并没有做错什么,却被她无情地厌恶抛弃。
她想过去修复关系,但再见面时他们之间的距离几乎连血缘关系都无法弥补,自己的工作和家庭也从根本上让她无法拿出太时间去处理这段母子关系,她能做的只有给钱,像极了当年的男人砸给她一大把钱让她别再烦他,看上去敷衍至极。
苏瑾凉是愧疚的,但她没有办法。
“也谢谢您的礼物,辛苦了。”
苏瑾凉回神的时候听到江合砚对她说,她一下子就有点受不住。
那条围巾是她在不多的空闲时间一点点织起来的,她甚至没有跟丈夫说过,江合砚却发现了。
她恍然想起自己原本是非常疼爱这个儿子的,会织围巾也是当年请教家里的阿姨学的,那位阿姨还问她怎么不买一条,她当时笑着说妈妈给孩子做的外面买的怎么能比。
她声音已经带了哽咽,低头捂住了脸,“小砚,妈妈对不起你。”
江合砚走上前,安抚地抱了抱母亲,“您没有对不起我,不用再对我感到愧疚,我希望您幸福。”
苏瑾凉慢慢抬起头,“有机会的话,可以弹一首曲子给妈妈听吗?”
江合砚怔了怔,过了很久才点了点头,“好,有机会的话。”
苏瑾凉教过无数的学生,优秀的学生众多,其中不乏有走上世界舞台的,可在她心里,最好的学生其实是自己的儿子。
从她跟江合砚的父亲感情破裂开始,她就没再见过江合砚弹过钢琴。
江合砚自己都忘了有多久没有碰过钢琴了,他不碰的原因不是因为赌气,也不是排斥,他到现在都没换的微信名Summer甚至是因为苏瑾凉教他的第一首曲子是《菊次郎的夏天》,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回跟着母亲学钢琴时的心境,不如就此封存把它停在最好的时候。
但现在,为了解开苏瑾凉的心结他愿意重新去弹,只不过永远不会再回到最初。
母子俩在这个除夕夜说了最多的话,苏瑾凉后面提起了许滢,询问江合砚对她感觉如何,几乎挑明了撮合之意。
江合砚也直言:“她是个很好的女孩,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
苏女士:“为什么?”
江合砚:“您应该已经知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
见到冉拾已经是初二,江合砚到医院的时候冉拾在给他妈妈办出院手续。
“阿姨出院之后住在哪里?有人照顾吗?”江合砚问。
冉拾把证件交给窗口的工作人员,“住在我住的地方,她不要人照顾。”
江合砚听后皱起眉,“这怎么行……”
“江老师,”冉拾没有让他念叨下去,侧头随意般道,“说起来我好像该交房租了。”
江合砚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冉拾住的房子已经被自己买了下来,按理说自己现在确实是冉拾的房东,但他买下那个房子又不是为了房租,是为了冉拾住得方便,“我不要你房租。”
“不要我房租,”冉拾半开玩笑道,“这算包养吗江老师?”
江合砚皱眉,纠正冉拾的错误用词,“你是我男朋友,不是包养。”
看着江合砚一脸不赞同的模样,冉拾低笑了下,不动声色地去勾江合砚的手指,“是男朋友,但也不能白住你的房子,我总得给点报酬,这样我妈住得也安心。”
“不是白住。”
“嗯?”
江合砚倏然垂下目光,“那个房子本身也是我的筹码。”
冉拾愣了一下,“什么筹码?”
等了一会儿,他才听到江合砚的声音,
“让你离不开我的筹码。”
过年期间医院里大部分医生都在休假,来看病的人不多,平日拥挤的大厅此时也只有寥寥几人,显得格外空旷。
工作人员将办理完的单子推出去却没人接,好奇得往外看了看,“你好,手续办好了,可以让患者准备一下出院了。”
“谢谢。”
单子这才被拿走,有两个人从窗口离开,准确来说后边那个应该是被拽着走的。
冉拾拉着江合砚拐进了楼道,大门开合后隔绝了光,目光所及一片昏暗。
紧接着江合砚听着耳边低到有些发沉的声音,
“你觉得我会离开你?”
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江合砚抿了抿唇,心间一窒,他看不清冉拾的表情,却清楚冉拾在紧紧盯着他。
“你不信我。”冉拾此刻的声音冷得令人心颤。
江合砚攥了攥垂在身侧的手,缓慢地开口,
“不是不信你,是不信我自己。”
“我不信自己可以永远留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