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田的事解决完,路年又回了别墅接着躺平。
经纪人自几天前跟他从拍摄现场回来,全程只字不提老妈的病情,路年本以为跟着他拍完那两天的戏经纪人又要回医院,谁知道并没有。反倒是有闲心重拾老妈子的职责,把他落在工作室的东西拢了拢,归位。还有别墅里各种乱七八糟,也找人重新收拾整理了一遍。
经纪人还着重让保洁把一楼他自己的那几个房间重新整了一遍,俨然一副重新回来工作,住在老板楼下,寸步不离老板左右的架势,似乎短时间内不打算再回去医院,此举十分反常。
路年披上一件睡衣,踱步到一楼客厅,打开电视机,把自己往沙发里一丢,四仰八叉的,一边看电视一边问他。
“你不回去医院照顾阿姨?”
经纪人说:“现在待在医院也没什么能做的事了。”
路年说:“具体是到什么程度了?”
经纪人说:“最后阶段了。”
经纪人妈妈的病已经治了有些年头了,她常年住在疗养机构,手术一阶段一阶段地推进着。到今年,听经纪人说,也到了最后一次手术了。
路年说:“医生怎么讲?”
经纪人说:“医生讲,最后一次手术,如果失败的话,可能就不行了。要是能成功,大概还有个五六年的时间吧。”
五六年,如此短暂。
路年沉默。
电视机里的声音还在响。路年问,“别的地方问了吗?都是这样说?”
经纪人说:“当初治的时候,不是全都问了一遍,现在的这个地方也治了好几个阶段了。其实我妈年纪也越来越大了,这种情况也是意料之中。”
路年说:“六七年也不算短。”
经纪人说:“那是好的情况,还要看这一次成不成功了。”
“肯定会成功的,不用太担心,阿姨的身体一向都挺好的,也很注意保养。”路年说。
经纪人说:“嗯,我也没有太担心,我早都有心理准备了。”
经纪人把快递员刚刚送来的花花草草换了盆添了土,旧的搬了出去,暂时堆放到外墙边。把新换好的盆盆罐罐,大的摆在电视机两边,小的陆续摆放在餐桌、卫生间、阳台各处。把窗户都打开重新通风,还有刚洗干净烘干的被单拿到屋外见见太阳。上上下下,忙得手脚不停。
经纪人说,“别墅这边差不多都整干净了,以后我还是定期叫保洁,你想歇一歇也没关系,趁着这次杀青在家里多歇一阵儿好了,到处整的干干净净的,住着也舒服。过两天我去工作室那边,也让他们做一遍大扫除,里里外外整一整,都换换新气象,到时候再开始新工作的事。”
路年点头,“好的,都听你的。跟以前一样,你做主就行。”
他看上去似乎真的有心理准备,没有任何的异样。要不是说话的鼻音越来越重,路年还真以为他这次变坚强了。
经纪人忙完了事情,给自己泡了一壶茶,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落座。他跟路年一样望着屏幕,眼底慢慢泛起一层泪花。
路年看一眼他,看一眼屏幕,又看一眼他。
路年说:“憋不住就别憋了,反正也没外人。”
经纪人顿时吸起了鼻子,眼泪哗哗地往下流。他又坐了一会儿,忽然猛扯了几张纸巾,弯下腰,捂住了眼睛。
一顿抽泣之后,经纪人说,“年年儿,我好怕,万一手术不成功怎么办?我这两三天我都没睡着,我一想到这事,我就想哭。在医院,在我妈那,我都一直忍着,怕她难过。可我真的忍不住了,再待下去我真的忍不住哭出来。”
别看经纪人长着好大的体格,往那一站,一尊塔似的。实际上心里藏不住事,压力一来,就受不了了。大多数时候,偷偷地鼻涕一把泪一把,必须得有个主心骨给他定一定神,给他指路。
路年把电视声音调小,挪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天塌了不还有我吗,我撑着,行吧,我们一起想办法。”
-
自毛医生给他做的那场手术之后,路年一直定期跟他报告自己手术后的恢复情况。
一个月后,毛医生根据他给的反馈,出了一份分析报告,又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毛医生说:“就目前的情况看,干预后的状态非常理想。”
路年说:“那我继续保持,还是准备下一场,还是做些别的改变?”
毛医生说:“工作强度最好还是保持清闲的程度,别太拼。饮食生活节奏上,保持现在的状态就可以。后面的治疗也不用太大动干戈,不过我短期肯定是过不去给你做后续治疗。我的看法是一两年内先保持着,尽量多观察,可以看看情况再考虑后续问题。”
路年表示听懂。
毛医生说:“心情要保持乐观,以现在的医疗发展水平,新技术的运用速度也非常的快。这个困扰你们家族好几代的问题有极大可能会在你这一代完全解决掉。”
路年放下心来。
心情舒缓,他终于有心思考他在手术后看见的那个身影。
路年说:“我还想问一下,人打了麻醉之后会容易产生白日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