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要想完成这个隐藏任务先要离开这个黑屋,再想办法在几万米的高空中生存并追上那黑点,最后耍尽手段杀死游走NPC主持人。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个?”他收回目光,问。
赤若冥能做到,但主持人跟他说这个肯定不是寻死,叫他赶紧结束第二阶段的。
主持人对上他的目光,她向来敢爱敢恨,此刻眼底的恨意更是满溢出来:“不爽,系统总是这样,忽然又定了规则来要我们的命——”一道数据再次缠绕上她的咽喉,叫她忽然呛了一下,飞速低下头,嘟囔说:“您又不会说出去,也不会来杀我们,所以就和您一吐为快了。”
不像是吐槽,倒像是想让他为他们讨个公道。
仿佛是受了委屈的孩子,无论长到了多大,见到家长总要埋在怀里哭两声的。
“你认识我?”
“咔嗒——”摇椅的椅背被一股大力顶起,落了个直立的姿态。
赤若冥前倾了身体,托着下巴问。他一副站在一尺外倾听的态度,叫主持人也摸不清他的意思。
于是她说:“百年后,您上过我的节目来表演魔术。”
赤若冥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拍着手说:“好啊……”
也不知道他是满意这个答案,还是对自己曾经是魔术师这个事被承认了感到欣慰。
主持人抽出一张卡给他看,说道:“我当时还跟您学了一手呢,您看,这是一张免测卡,可以免一次提问并直接获得奖励。”
她将那画镶着金边的卡塞进一模一样的卡堆里,娴熟地分成两摞洗了起来。
“您看,我这样洗一遍……”
赤若冥看着她的手法,心道牌乱了。本该在第一轮被洗到最上面的那张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偏偏主持人觉得自己操作得没问题,将那摞牌码开了让他选:“随便抽一张吧。”
真的要让我抽吗?赤若冥看着那摞背面一模一样的新牌,心想:你还真是看得起我的运气。
顶着主持人期盼的目光,他认命地摸上了最上面的牌,向上翻起——
“恭喜您,获得免测卡一张!”主持人兴奋地说:“另外免测卡视作完美回答,您也将获得每次完美回答的抽卡奖励,所以——恭喜您,这些免测卡都归您了!”
?
我的运气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赤若冥看着手中闪着金光的免测卡,陷入了沉思。
主持人不由分说将手中六十几张卡合拢,全塞给了赤若冥,惹得赤若冥连连摆手,从摇椅上跳起来往旁边躲:“太夸张了吧。”
“只要是您,什么都不算夸张。”主持人干脆将牌放在了茶具旁边,将投影飞速撤去:“我去找其他玩家了,您喝好。”
等她的身影完全消失,福金冒出来看了看那摞牌又看了看还在角落里躲着的赤若冥,说:“她在和你抱怨,系统,又或者是祂,一如既往得不在乎人的命。”
赤若冥又怎么会没意识到呢?他长长地叹了口浊气,拖着步子走回躺椅旁,拾起那摞牌。
“那个层面的祂们怎么会在乎呢?就像我也不甚在意生命,鬼魔的,人的,仍然差不多,不过是人更需要护着些……到了赤若冥时或许在意了?竟然会去表演所谓的‘魔术’。”他将那摞牌摊开在小桌上,清一色,整整齐齐的全都是免测卡。
不是他运气好了,是只有这一种卡。
“真是可笑的自由啊——”赤若冥讽刺道,忽然又敛了情绪,长叹一声:“是我没用。”
福金被他这样子又吓了一跳,这次抓紧时间去盯那双眼睛,撞见的还是一片半是惆怅半是迷茫的森绿。
“我刚刚又说什么了吗?这些卡又是哪来的?”
福金叹道:“你还能正常点吗?”
赤若冥耸肩,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那角落里的黄金信物上。
与此同时,主持人隔着黑屋码开牌,等着屋内的人选择。
而那人闲来无事拎着本是用来束缚他的东西扔着玩,盯着左下角的某个位置,眼中是正在开启技能的鲜红色,他在等优昙瑞的保险。
“我们将与赤若冥和福金重逢。”少女的声音空灵,随着话落,白亦墨跳下高椅,说了句:“谢谢。”
他点向一张牌,那牌旋即反转过来,写着组队卡。
持有该卡的玩家可以选择其他玩家进行组队,二者共享答题结果,赌注和结果单独结算。
理论上只要你的分够多,可以指定仇人组队把对方坑死。
白亦墨没有犹豫,对着主持人说:“组队吧。”
一分钟后,赤若冥躺在摇椅上晃来晃去,意料之中地看到房间扩大了一倍,那位白发青年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那一半的房间里是碎了满地的铡刀遗骸和束腹带残渣,白亦墨看着没有受伤,他肩头上的优昙瑞也正常地与他们摆手。
“呀,你来了。”赤若冥说道。
他抬手给白亦墨也召出一把躺椅,并将那免测卡全给了白亦墨。顺手又掏出枕头和毯子往自己头下身上一垫一盖,一副老大爷要睡午觉的样子。
白亦墨将优昙瑞放在桌上的小躺椅上,又看看桌上两杯温度刚好的茶,不禁感慨他们这真是来度假的。
要知道其他人还在命悬一线呢,这边房间里的休眠因子比那边的死亡因子还多。
“感觉你状态不好,抽了个组队卡过来。”他解释自己的存在:“知识竞赛结束回去。”
知识竞赛共有五十道题,保守估计能筛下去一万人。中间因为主持人心情不好,临时又加了几个真心话大冒险环节,抽中的人要被全黑格子直播做一些事。
这是开胃菜环节,知识竞赛结束才是真正的第二阶段。
“真好。”赤若冥感慨,觉着自己能多眯一会儿了,他把眼罩一戴,说:“我要睡会儿。”
他这处成了难得的休息地带了。
白亦墨点头:“好。”
屋内归于一片寂静,他看向中央不断变化的文字,表明着提问仍在继续,主持人的声音已不再传入这房间。
福金悄悄飘到了白亦墨身边,仍有些惊疑不定。他犹豫着要不要开口,终还是在白亦墨眼前挥了挥手,压低了声音说:“他不对劲。”
忽然的疯言疯语,骤然的眸色变化,保不齐后面还会做什么不受控制的事。
而且那语气和态度……
白亦墨只是平静地说:“吾知道。”
他转身看向赤若冥的侧脸,面上的线条紧绷着,不知是真的歇息了还是借着休息的名头在处理一些旁人不可知的事。
福金品味着白亦墨的语气,还想说什么,就见白发的青年朝他微微摇头,手指抵在唇间。
“他是……”福金意识到什么,骤然失声。他忽然有些后悔跟着赤若冥他们出游戏了。但事已至此,只能这样了。
他叹气,自己把话题扯到十万八千里外了:“给点吃的。”
白亦墨掏出一把魔石。
福金摇头:“不是这个,人的吃的。”
白亦墨看着他半透明的躯体,认真地询问:“你吃魂吗?”
鬼要吃人吃的,真是新鲜。
他上哪给福金找鬼食去?
福金摸着下巴,提议:“我之前看东大陆有人会在吃食上插香,以供鬼吃食。你给我来根试试。”
那是上供。
白亦墨:“有病?”
赤若冥那边察觉房间发生变化,悠悠转醒,未摘下那眼罩时,先嗅到的是一抹浓郁的松香。
不对劲,他猛然摘下眼罩做出防御姿态,就看小黑屋里白烟袅袅,一张金属打造的长桌子上,各种零食一排排开,各自顶着三炷正燃的线香。
福金捧着一块比他还大的乳酪蛋糕吃得满面餍足。
赤若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