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希金斯慢条斯理地问道，手指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上那颗幽蓝的宝石。

“所以，艾登总统已经下定决心，不能再等待。”夏周的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在瑶华星尚未完全准备好之前，给予其致命一击，彻底打断其崛起的脊梁！”

希金斯沉默了片刻，似乎在品味着“致命一击”这个词的含义。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战争，是吧？……又是战争。”他摇了摇头，目光似乎飘向了遥远的过去，“有时候，我真怀念地球时代，那个虽然落后但却有着最简单、最有效平衡机制的年代。”

夏周眼神微动：“您是指……核武器？国家间形成相互确保摧毁态势？”

“正是。”希金斯点了点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追忆的微光，“那时的苏联和美国，还有其他几个大国，彼此剑拔弩张，意识形态水火不容，但正因为谁都无法承受核打击的后果，那种恐怖平衡反而维持了世界表面上的和平。大家只能在规则内博弈，不敢轻易越雷池一步。那是一种……丑陋但有效的和平。”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惋惜：“再看看现在的世界。星际公约禁止了核武器及其等效的大规模毁灭性武器。表面上，文明了，进步了。但结果呢？代理人战争，局部冲突，经济绞杀，技术暗战……此起彼伏，永无宁日。没有了那把悬在所有人头顶上的能够毁灭一切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野心家们就失去了最终的恐惧。战争确实不再能瞬间毁灭人类文明，但它带来的死亡、痛苦和财富毁灭，一点也不比地球时代减少，甚至因为变得可控而更加频繁。”

夏周静静地听着，他知道希金斯并非在无的放矢。这位老人洞悉市场，权力，更洞悉人性的本质。

“您说得对，先生。”夏周接过话头，“正因为失去了恐怖平衡，我们才更需要主动塑造对我们有利的平衡。而眼下，打破瑶华星带来的不平衡，是重塑和平的唯一途径。”

希金斯终于将目光完全聚焦在夏周脸上，那目光仿佛有千钧之重：“那么，总统先生希望我这个残废的老头子，做些什么呢？”

夏周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先生过谦了。总统和军情局都知道您是火蓝会的……灵魂……”他本来想说“金主”，但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灵魂”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