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伸手抵挡,反正也是白费,又不是有护山大阵。
谁知那压顶攻击落到头顶居然就停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挡在上方。
虽然不清楚,但貌似是个阵法。
“黄口小儿!”面具人一声怒吼。
然后齐云鲤就望见远处跑来几个人影,白茫茫的雪山总算出现其他颜色,虽然是很深的棕褐色,但眼下那就是生机。
不用猜都知道是鼎山弟子,那么头上那个就是护山大阵。
只有至少两个鼎山中人在一起才能调动护山大阵。
一旦出现,基本就可以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护山大阵的强悍绝非常人可以想象,虽然只有防护作用,但挡住一切外来攻击后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齐云鲤从没发现鼎山弟子这么亲切,顿时有点热泪盈眶。
然后仗着护山大阵在背后,她抓着面具人就是一顿暴打,拳拳到肉,打得相当解恨。至今为止发生一连串匪夷所思的事总算有个了断。
反正跟面具人脱不开干系。
面具人没想到她竟然还跟其他人合作,由此可见绝对不是之前那个人。
——不是那个人又怎么可能调动那具躯体?
他怎么也想不通,但事已至此只好挣脱束缚,原地消失,化作烟云飘散离去。
鼎山弟子的到来犹如一个上上签。
——货真价实、绝无仅有的上上签。
齐云鲤认为一定要拿到手。
她原本还站在那里,但是突然看见那个少年瞬间一副伤痛缠身、不能言语的模样,躺在地上似乎就要被压迫致死。
他之前明明没事,还气定神闲。
齐云鲤只好赶紧躺倒,假装受伤惨重,一身血污倒在地上,感觉命不久矣。
一个鼎山弟子顶着巨大压迫跑过来焦急地问:“师叔,你没事吧?”
鼎山弟子人数众多,并没有固定师父,只是挂名到一个长老名下,然后由师兄师姐教学传授道法之类的东西。
他们彼此之间并没有辈分尊卑的说法,大家都是平辈。
齐云鲤实在没想到这具躯体竟然是他们长辈,只能咳嗽几声糊弄一下:“咳咳咳,问题不大……”
“那个人好像快不行了,我们先过去看一下。”鼎山弟子深吸一口气。
他们冲过去给少年施法疗伤,尽管受到压迫,但救起人来毫不懈怠。
一时间齐云鲤四周找不出第二人,其他人都在那边施救。
她目瞪口呆,倒地还不行,这还要比谁伤得重?
为了让自己的伤看起来重一点,她只好一阵猛咳,最后吐出一滩血。
“师叔吐血了!”有人惊呼,接着就冲过来几个人施法布阵。
阵法的暖意笼罩周身,之前打斗带来的不适可算缓解。
但齐云鲤刚缓过来一口气,就又听到一声惊呼:“他没气了,快来快来!”
话音刚落,鼎山弟子就转移过去紧急施法。
他们的动作明显受到压迫,表情也有些痛苦,但巨大压迫也没有阻挡他们施法。跟救人相比,压迫再大也不是问题。
这种舍己救人的精神实在令人感动,但那个人根本就不用救啊!
齐云鲤见他一动不动躺在地上,想了很久才找到办法:“刚才有个阵法帮我挡住一个攻击,或许对他有用。毕竟都是伤势,也许可以挡出去。”
这是一种虚无缥缈的说法,小说里从未出现过如何利用那种阵法的方法。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瞎说。
总不能让鼎山弟子围着那个人,他究竟什么身份也不清楚。
——面具人一走就他最可疑。
看起来是救人,说不定却要送命。
只是没想到还真有鼎山弟子认真发问:“在什么位置?”
这个声音很沉稳,似乎已经做好准备。
齐云鲤没反应过来,只好伸手一指。
那个鼎山弟子走到她所指的地方,蹲下来摸索,过了一会儿抓起一把雪走过来,然后将雪洒到少年四周。
这原本没有任何意义,可那少年在雪洒下去之后就真的睁开双眼。
齐云鲤目瞪口呆,那个人不可能主动干这种事。
——也就是说真的有效?
小说里完全没有相关描述,一个字也没有,要是跟修道人士说这种事,还会遭到耻笑。
只不过是齐云鲤觉得施法布阵或许能影响铺设阵法的地方,让那里暂时带有阵法效果。
但这只是她个人猜测,怎么可能真有这种事?!
齐云鲤不禁怀疑起自己到底干了什么。
小说作者至今也没有现身,跟她的住院总天数大概一致。
……不至于吧?
齐云鲤独自怀疑,另一边的少年已经起身,他想起之前的事就说:“那个人炉之火在……”
“不要说这种话。”一个鼎山弟子迅速打断他的话,其余人也纷纷摇头。
大家都知道他是人炉,那么人炉之火就算他的命。
少年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是刚才……”
“如果有人要用你炼化人炉之火,那就是要你死。”
鼎山弟子态度坚决得像是铜墙铁壁,跟齐云鲤截然不同。
他稍微打量一下鼎山弟子,然后就看到不远处的齐云鲤。
于是指着那边说:“她刚才好像用了我的人炉之火,不过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
鼎山弟子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啊?”
——用人炉炼化人炉之火,这可是止水宗才会干的事。
他们千辛万苦大半夜爬上鼎山禁地,可不是为了这种事!
“师叔,你怎么能干那种事?!”鼎山弟子冲过去怒吼。
被咆哮震住的齐云鲤一脸茫然,她原本还在想小说作者的事。
另一个人大喊:“青滔师伯要是知道了,他能直接扒下你的皮!”
——这话说得相当严重。
齐云鲤知道有什么不对劲,毕竟青滔这个人是绝对惹不起的,鼎山上下谁都惹不起他。他就算赤手空拳也能打得一个修为高深的人满地找牙。
一旦他亲自动手扒皮,绝对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小说男主也是在他的苦心培育下才变得打遍天下无敌手。
结果现在被打的仿佛要变成她?
“我……干什么了?”齐云鲤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几个鼎山弟子义愤填膺:“你居然用他的人炉之火!”
这异口同声的大吼说出一件事。
确有此事,不过人炉之火是他自己拿出来的,不是她为非作歹。
当然,估计谁也不会相信。
毕竟一个人炉拿出自己的人炉之火,这比天方夜谭还不可信。
齐云鲤扫了一眼不远处那个少年,他看起来憔悴又虚弱,还遍体鳞伤,现在看起来仿佛都是自己造成的。
感觉就要被人人得而诛之,实在无话可说,她只好彻底晕了。
——总不至于让她在这里自生自灭吧?
鼎山弟子自然没有让齐云鲤冻死在禁地,只是用绳子将她扎扎实实捆起来。
“她不会断气吧?”那个少年茫然地问,看起来有点害怕。
鼎山弟子认真说明:“为了防止她突然动手才捆起来的,不用怕。”
这话既是解释,也有安慰。
毕竟那是鼎山唯一的人炉,可千万不能出事。
“之前带我来的那位大师倒在那边。”少年伸手一指,指着个风雪稍小的地方。
鼎山弟子过去收敛尸身,然后问:“这是谁干的?”
“之前那个戴面具的……”少年低头一叹。
鼎山弟子亲眼看到面具人在和师叔打斗,只是不清楚具体细节。
因此有人问:“之前发生什么事?”
“他要用我炼化人炉之火,这位大师打不过他,最后貌似是那个女的抢了人炉之火才跟他打得不相上下。”少年声音很轻,却是在完整描述事情经过。
——尽管不是事情原貌。
“她只是用?”鼎山弟子有点怀疑。
少年摇头叹息:“不然我也死了……”
这个解释还算合情合理,毕竟鼎山中人基本不会干伤天害理的事。
何况若真是师叔动手,这个少年也不会帮她说话。
他看起来就身体羸弱,没必要冒那么大风险。
鼎山弟子这才不去计较齐云鲤的所作所为,只是绳子还继续捆着。
他们用阵法将几人带出禁地,来到鼎山最高处的院落——飞泉院。
那里有鼎山除掌门以外权力最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