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滔瞪大双眼,只有鼎山中人才能跟护山大阵产生联系。护山大阵展开防护,她才能毫无障碍劈碎气浪。
——但刚才除了护山大阵的防护,还有剑阵的攻击。
而剑阵是青滔铺设的,虽然他一再强调效果奇佳,但鼎山中人始终不信。
毕竟除他以外再也没有人能调动剑阵。
可如今剑阵跟护山大阵一起发挥作用,将气浪全都击碎。
按理来说护山大阵只有防护作用,只能减小攻击,想顺势击碎气浪绝不可能。
但剑阵重在攻击,只要跟其感应,就能调动其中的无形剑气,一人挥剑也有如万千锋刃劈下。
之前其他人认为绝不可能发生这种事。
可刚才已经发生,而且千真万确。
几天前罗白音让他探明虚实,现在青滔发现这个青湖就是鼎山中人。
——而且似乎青湖本人早就预料到此事。
否则那个魂魄怎么可能如此顺畅就使用她的躯体。
估计青湖已经料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惨遭毒手,因此早就做好准备。
而且能调动剑阵的鼎山中人实在是意想不到的惊喜。
确认完那个魂魄的身份,青滔抬头看向天空。
在齐云鲤专心对付气浪时,有一个阵法悄然凝成。
漫天飞舞的树叶碎屑下,阵法又以排山倒海之势往下压,瞬间将山林里的枝叶全部压折,枝头的鸟雀也被拍在地上。
这是超出齐云鲤预料的事,正当她要对付阵法,青滔已经一剑劈上天,在阵法落地的前一刻将其劈得粉碎。
刹那间仿佛万事万物都不敢近青滔的身,他周身空荡荡一片,就连尘土都绕道远行。
这一刻他就是金刚怒目,无论什么宵小都能被他碾成碎渣。
因此外来阵法再怎么汹涌,都不过是路边一点水渍。
齐云鲤不免感慨,果然功法在青滔面前只有挨打的份。
眼角余光突然瞥见一抹似曾相识的影子,她瞬间就冲过去一记重拳,然后用剑猛劈。这一刻她的打法还是将功法遍布周身上下,即使没有刻意施法布阵,常人也难以匹敌。
虽然没空辨认那个影子的身份,反正基本都是面具人。
他果然跑过来报复,不过打她有什么用?
之前那个阵法又不是她的。
面具人的阵法顷刻就被青滔劈碎,然后又被齐云鲤冲过来一顿暴打。他虽然用功法缠绕周身上下,但齐云鲤也是如此,在此基础上她还用剑,那就势不可挡。
打完面具人以后,扎人的感觉明显减轻,她越打越起劲。
面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只能堪堪用阵法挡住攻击,喘了一口气才赶紧撤离。
齐云鲤见那面具人烟消云散,又见青滔走来,一时间没想到该说什么,谁知她正准备开口,青滔就大吼出声。
“干什么呢,玩过家家?!”
青滔大吼是个极其罕见之事。
不过已经确认完身份,那就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毕竟只有跟他在一条路上的人才能调动剑阵。
山林里顿时被咆哮充满,方才还叽叽喳喳的鸟雀被吓得纷纷飞向天空。之前还生机勃勃的地方,现在一片死寂,留下的只有那猛虎咆哮的怒吼。
“你还估量过气浪有多少,方向有几道是吧?!这么能想,怎么不用脑子把阵法撞破!”
“用脑子无法撞破吧……”
原本静谧的山林嘈杂起来,骂声不绝于耳,仿佛有雄狮在仰天长啸。
卫池才将身上和四周清理得七七八八,就看见远处走来两个人。是刚才打进山林的那两人,不过此时一个咆哮怒吼,一个低头认错。
这时的白鹭坪还有点狼藉,只是从山林出来的那两人对此已经视若无睹。
卫池看出那个青湖虽然在绞尽脑汁回答,可青滔已经暴跳如雷。
他凶得像只呼啸的雄鹰,那个青湖乖得像只孤零零的小鸡仔,雄鹰恨不得把鸡仔啄死。
这时的青滔与以往截然不同,从始至终他只这么骂过一个人。
只要他骂起来,就再也不管其他。
他的一生只有打斗,因此骂人也是一种打。
青滔连绵不绝骂了一路,齐云鲤就低头认错一路,不敢有其他动作。
两人走到白鹭坪空地这边,齐云鲤被劈头盖脸骂了一路,急需解脱。因此她一看到卫池脸上有伤地上有痕迹,瞬间来了精神,立刻指出问题所在。
“这里跟之前截然不同,看来面具人也到此挑事。”
齐云鲤点出真相,卫池正想假装无事发生,青滔的咆哮就震耳欲聋传来。
“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刚刚干的好事!你借力把攻击挡开,结果波及他人!幸好今天没造成太大伤害,要是哪天致人死亡你就以死谢罪吧!”
不过被咆哮的对象是齐云鲤。
她没想骂回去,只是要点明事实。
刚才骂她就算了,现在吼得也太夸张,而且重点是卫池的异常。
“不是,那个……地上和脸上的痕迹不在一线吧。”齐云鲤赶紧说明。
八成就是卫池跟面具人打起来,所以这边一地狼藉。
但青滔完全不接受这件事。
“只能说幸亏他身手敏捷,及时躲闪……别转移话题,你刚刚在干什么,要是只有你一个人,必死无疑!”
“这对我来说就是奇耻大辱,死了都能气活过来!”青滔又吼一嗓子,一时不再出声,他打量一下卫池周身,没发现什么严重伤势,只是略微有点血迹。
齐云鲤见状就赶紧说:“这可能是因为面具人现身,刚才在山林里打我们,在山林外打他。”
青滔说得更加夸张:“你故意跟我打进山林,让他独自呆在白鹭坪,因此才会被打!”
“不是,刚才是你打我……”齐云鲤十分无奈,“不是我主动的。”
“你口口声声说面具人有多难对付,结果没有任何防备?”
齐云鲤无力辩解:“防不胜防,我也没想到他还能来这里……”
“都已经这样你还想不到,是不是故意的?!”
那边的骂声犹如龙鸣狮吼,卫池发现这又是令他熟悉的一幕。
青滔只有在骂那个人的时候才会滔滔不绝。
若是没人制止,估计能一直骂到天黑。
于是他开口道:“刚才先有云烟飘到这里,然后才钻进山林。”
这就是说明先后关系,先是白鹭坪,然后才是山林。
因此他被袭击与那个青湖无关。
这句话完全出乎青滔的意料,他看看这对师徒,感觉哪里都有问题,又像哪里都没问题。
不过都是鼎山中人,那么对他来说就没问题。
——因此他停止骂人。
“明天必须来这里,听到没有?”青滔指了指齐云鲤和卫池两个。
齐云鲤疑惑道:“我也要来?”
“你难道还有不满?”青滔又吼起来。
“一切遵照指示,卯时必到。”齐云鲤回答得及其丝滑,仿佛早已习惯,直接放弃挣扎。
卫池还要在此接受鼎山剑法的教学,因此她先离开。
齐云鲤已经被骂得完全忘记来此目的,直到路过卫池旁边,撇见他身上的伤痕,才猛然想起自己是来让他被打的。
而且他周身气息有点乱,明显是刚经过一场大战。虽然之前他若无其事站在这里,又用衣物掩盖伤痕,但伤势不轻。
回想之前从山林出来时,卫池貌似在收拾白鹭坪的混乱。
只不过当她指出问题,就被青滔一顿臭骂。
如今看来她在山林被打,卫池在山林外被打,她在山林里好歹还有青滔帮忙,卫池在山林外就只有一个人。
齐云鲤先被打再被骂,几乎都快忘记这件事。
如今总算找到点来白鹭坪的意义,被打的不止她一个。
她终于兴高采烈起来,一时觉得明天再过来也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