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打了一路,谁也没占上风。
那是个初级秘境,又濒临破碎,有很多未定形、未成形的东西。那里呈一片将生未生之象,因此很多事物都若有若无、似真似幻。
齐云鲤绕来绕去,她的路线在不断变换,而不是一条明确的线。
巨蟒在追击之中被迫不停变换方向,刚刚走过的一条路,下一瞬间又消失不见;前一刻还平坦的道路,下一刻就变成一条深沟。
一切都可能变动,巨蟒因此被绕晕,始终无法破局,一直在原地来来回回。
一人一蟒绕来绕去,差不多将那一带夷为平地。
“师叔,不要恋战!”鼎山弟子大喊着冲过来。
齐云鲤见他们人多势众,总算想起来自己不是孤身一人,来秘境的目的不是打架而是练兵。
但重点不是让鼎山弟子真的实战,而是感受剑阵之威。
虽然是她在打,但是鼎山弟子得从中获得经验。
在鼎山弟子踏到那一带时,护山大阵瞬间就在众人那侧展开。齐云鲤则在这防护中径直冲向巨蟒七寸,猛地一刺。
那自然不是普通刀剑劈砍,而是融合功法的强悍一击。
巨蟒原本不设防,因此就被直接刺中。刀剑没有杀伤力,但其中蕴含的功法径直钻入七寸。
七寸是蛇的心脏位置,因此这就是致命一击。
这一刺过后,天地之间只有坍塌崩裂,巨蟒因剧痛而起的翻腾,将山石都卷入身下。飞溅的碎石土块被护山大阵挡在阵法之外,鼎山弟子没有因此受伤。
而齐云鲤直接翻上巨蟒头颈又是一阵狠劈,还趁机大喊:“你们快点布阵!”
眼下已经出现护山大阵,那么应该布置的阵法只能是攻击阵法。
不过鼎山弟子修为不高,即使用攻击阵法对巨蟒也难以造成伤害。
“师父之前在白鹭坪调动过剑阵,剑阵之威仍在身上,你们可以再次唤醒剑阵之力攻击巨蟒。”卫池在旁边解释说明,情况紧急也仿佛无事发生。
剑阵是鼎山不足为外人道之物,大家都当作青滔长老的玩笑。
但眼下卫池说出这件事却像证据确凿。
“我师父调动过,我在白鹭坪学剑时也略有接触,”他慢慢说出口,生怕其他人听漏,“那不止是玩笑,说不定你们能一举击败那条巨蟒。”
巨蟒犹如一道蜿蜒城墙,相比之下鼎山弟子只能算渺小蝼蚁。
要想击败巨蟒,几乎就是蚍蜉撼树。
白鹭坪一事众人略有耳闻,只是没想到教学范围这么广。
宋安合艰难开口:“即使有护山大阵我们也难以抗衡……”
“在护山大阵的基础上使用剑阵。”卫池说。
由于他是鼎山唯一的人炉,所以众人没当那是玩笑话。
鼎山弟子基本都家境贫寒,修为不高,即使刻苦修炼数十载也只不过是稀松平常的修道人士,没人会名扬天下。
倘若剑阵真的有效,那他们就能运用剑阵之威震慑四方。
这算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阵法呢?!”齐云鲤在不远处大喊出声。
她跟巨蟒已经打得不死不休,再不出杀招就只有归西。
——结果鼎山弟子还是没有动作。
之前他们都反应迅速,不知道这次是被什么拖住。
“我跟师父都接触过剑阵,现在就是你们。”拖慢进度的卫池伸手一指。
反正不清楚那边是什么人,他也不急。
可卫池不急,鼎山弟子急。
事已至此他们也不能再犹豫,毕竟秘境已经被砸一半。于是众人同时施法布阵,不过出现的只是普通阵法而不是剑阵。
“人呢?!”齐云鲤都快没脾气了。
巨蟒已经砸烂大半秘境,这地方就快破碎。
为了抵挡巨蟒,她都已经砍断三把剑。
既不能用杀招解决巨蟒,又得维持秘境稳固,两边都要兼顾,一时有点心力交瘁、精疲力竭。
之前说好只是演戏,结果现在仿佛还要命。
“不是施法布阵,而是要拔剑攻击,”卫池不慌不忙地解释,“出剑才能调动剑阵,让剑阵跟你们一起进攻。”
宋安合问:“单纯挥剑跟阵法无关吧?”
“这里也没什么龙息?”另一个鼎山弟子十分疑惑。
龙息是鼎山中人都有之物,因此能用它来联系彼此。
但这里龙息甚少,只能勉强保持秘境和外界平衡,不可能再挪作他用。
既然与施法无关,又与龙息无关,那他们挥剑怎么可能调动剑阵?
“龙息和元气就类似一阴一阳,虽然没见过元气,但并不是不存在,”卫池说出关键,“这里没有龙息却有元气,因此元气能帮我们调动剑阵。”
之前鼎山长老说到过元气,但没有谁当真,毕竟没人见过。
没想到还真的有元气。
——人人都有龙息,也就是人人都有元气。
“我受不了了!”齐云鲤实在忍无可忍,就大吼一声。
她对巨蟒使出杀招,与此同时鼎山弟子也拔剑冲过去,一时间犹如上百把长剑同时劈下。剑气、剑意汇聚成一条奔腾的汹涌长河,径直冲向那堵巨蟒城墙。
长河与城墙搅成一团,城墙就变成巨浪下的断壁残垣和残砖碎瓦。
不过秘境也同时由东向西化成碎屑,若是不能及时撤离,所有人都会跟秘境同样下场。
碎屑由远及近,就快到鼎山弟子脚下。
击败巨蟒本是一件好事,但此刻齐云鲤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能让他们瞬间转移。
——要是不能出去,成功调动剑阵也是白费。
就在这时,一对骤然出现的巨翼将众人包裹起来,让他们不被周遭环境影响。随后上方又出现一对巨翼,向着苍穹疾驰而去。
众人被巨翼裹着冲出秘境,就在离开入口的刹那,一缕黑烟也趁机冲出。
外面是云海之中的山崖,众人落到地上,巨翼悄然消失,而圆盘中的秘境则彻底化为碎屑。
他们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先是拔剑攻击,然后天崩地裂,最后逃出生天。
鼎山弟子都以为巨翼是青湖师叔变出来的,即使还没想通是怎么回事,就纷纷过来道谢,将齐云鲤夸得天花乱坠。
齐云鲤没有沉醉于众人的夸赞,只是用眼角余光看向卫池。
那个人没有一脸欣喜,只是有点疲惫。
——巨翼是他变出来的。
能变出那种东西,可见修为不低。
也不知轮回多少次,才攒下那么多修为功法。
只是这么多次也没能分出胜负,看来打面具人的事不是一般非同小可。
“你又干了什么?!”耳边传来熟悉的咆哮,秘境长老指着空无一物的圆盘大吼,“秘境怎么会碎成渣?!”
通常来说秘境自行破碎是不会烂得什么也不能用。
不过回答他的不是寻常人声,而是黑烟顷刻间化成的巨蟒。
此刻巨蟒比秘境里更加庞大,身上有鳞甲突起,还长出一对爪子,不过头上没有角,看起来更像是蛟。
山崖四周原本是平静云海,这时却像是涌起滔天巨浪,拍打在崖壁上。
云海仿佛霎时从云变成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