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穿书也算常见,不过在这种稀奇古怪的地方碰到老乡实在不好。
但孙仲礼涉世未深,明显年幼,齐云鲤出于尊老爱幼的心态只能做好表率。
虽然还不能确定他就是穿书者,可如果是个小孩那就不能学坏。
因此齐云鲤打得格外卖力,之前打面具人都没这么精益求精。
那些鼎山弟子都是新入门的,她也不好用功法,可能看都看不懂。只能短兵相接,好歹都学过鼎山剑法。
可对面舞女的飘带瞬间化成剑刃,还是左右两把,齐云鲤也只能打得很费劲。
幸亏之前在白鹭坪被青滔像摊煎饼一样打过,不然实在难以招架。
这地方四面平坦,她就跟舞女不停转移位置,好在之前在白鹭坪绕过很多圈,这才熟能生巧,不落下风。
之前受的苦总算没有白费,也算是学到点东西。
齐云鲤不免回想起之前在白鹭坪的打斗,虽然始终被打,但可算是没浪费那段挨打时光。
她越想越入神,一时没留意双方打斗时间长得有点离谱。
原本她根本无法打这么长时间,但在白鹭坪被打之后,她感觉精力旺盛得难以形容。被青滔连续打十多天,这是世之罕见的。
齐云鲤自我感觉良好,也就没留意周遭环境的变化。
平地冒出悬崖,这是谁也想不到的。
她完全不设防,直接踩空掉下去,悬崖很高很深。齐云鲤赶紧化形成燕子飞上崖顶,这才逃过一劫。
青湖师叔骤然消失,鼎山弟子焦急万分,还好有只燕子冲上天空。燕子回身一转就变成人形,又跟舞女打起来,不过这次除了剑法还有阵法。
一时间,那一带的兵戈交击之声未停,同时又闪烁着功法光芒,像是电闪雷鸣,破空声和爆炸声响个不停。
鼎山弟子都沉默了,这不是他们能学会的。
齐云鲤又是剑法又是阵法,堵死舞女所有去路。
轰隆隆的炸裂声停息后,远处安静下来,舞女消失不见,只有齐云鲤立在一面残破石碑上。周身功法光芒逐渐暗淡,手中长剑却依然闪着寒光。
她环顾四周,不见舞女身影,就布下一个阵法将满地狼藉修复。接着跃下石碑,石碑便悄无声息消失在荒野里。
鼎山弟子还沉浸在刚才的打斗里没回过神来,就听青湖师叔说:“这地方有问题。”
凭空出现悬崖和石碑,似乎是秘境才会有的变化。
不过他们都是新入门的,没有人去过秘境。
“秘境里没什么龙息,但是有元气,所以在秘境能用元气布阵。”卫池趁机说出这件事。
之前他去秘境一事由于蛟的出现闹得人尽皆知,如今他这么说就很有说服力。
不过之前在秘境里用元气调动的是剑阵。
这几个人鼎山剑法都不熟,自然不可能使用。
这句话瞬间转移众人注意力,齐云鲤只好赶紧强调:“元气可以发挥作用,不过现在你们要重点关注的是卷轴里会随时产生变化。”
“之前空旷无人的平地可能突然出现悬崖,也可能突然冒出石碑,这都是骤然出现的,没有任何征兆,”她话音一顿,看看四周才问,“孙峥湖呢?”
几人转头一看,之前还在滔滔不绝劝说的孙峥湖如今无影无踪,地上也没有另外的脚印,直接凭空消失。
空旷的野外一共站着七个人,但本该有八个。
之前孙峥湖一路都在发零食,仿佛是硕果累累的桃树,谁知现在树都被砍了。
“刚才那边打得很激烈,谁知这边吹来一阵风,孙师兄就不见了,”卫池慢条斯理地说,接着伸手指向西南方,“风往那边吹了。”
齐云鲤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内心怒火。
——早就看到,现在才说是吧?!
西南方有一条静谧的河,水天相接之处有个影子一闪而过。
齐云鲤二话不说就追过去,其他人跟在后面不敢掉队。可等众人跑过去,水色又消失不见,四下只有空荡荡的旷野。
风依然朝西南方吹着,于是齐云鲤顺着风向一路前行。
鼎山弟子老老实实跟在后面,卫池将孙仲礼叫到身边,而之前那个有点可疑的鼎山弟子则跟在他们两个身后。
旷野里的风时大时小,不过都吹向西南。
众人走了一阵子,发现远处竟然出现一个城池,在一望无垠的旷野里仿佛铜墙铁壁、坚不可摧。
四周没有明显水源,也没有任何植被,荒芜得很。这种地方有一座城池当然相当不合理,不过不合理的事又岂止这一件。
众人逐渐走近,城外风平浪静,稀奇古怪的事一件也没有。
只见城门上挂着一块牌匾,写着“天府之国”。
这卷轴在小说里从未出现,那四个字更是绝不会出现在修仙小说里。
“天府之国不是成都吗?”耳边传来一句轻声惊叹。
——那是四川!
齐云鲤目瞪口呆之余猛然回头,发现说话的就是孙仲礼。
——他果然也是穿书的!
这陡然的动作尤为突兀,不过接下来又是更多惊叹。众人已经被城里走出来的人吸引全部注意力,没人留意这个回头。
只有卫池皱起眉头,因为他身后的鼎山弟子有所动作。
虽然动作不大,只是向前走了一步。
城里走出一人一猴,猴子一身类似武生的打扮,昂首阔步走在前面。孙峥湖换了一身简短的粗布衣服,仿佛是个下人。
猴子转身说什么,孙峥湖就从布袋里掏出一叠纸张,放在城外一个土坑里烧起来。
纸上能望见一些字迹,烧纸的火星随着风吹向荒野。荒野里凭空伸出一缕飘带,火星便都依附在飘带上,依附在飘带上的火星越来越多,随风摆动。
猴子双手合十,对着飘带说两句什么,接着飘带消失。
猴子回过头对孙峥湖说什么,孙峥湖听话地点点头,绕着城墙走远,之后猴子又回城里去了。
“那不是孙师兄吗?”
“怎么还有个猴子?”
“他怎么还听猴子指令?”
此情此景过于震撼,鼎山弟子一时无法接受,抓耳挠腮半天也只能感叹。
穿衣打扮奇怪,行为举止怪异,明显跟之前判若两人。最关键的是他还受猴子指使,服服帖帖没有任何怨言。
虽然他是狐妖,但没必要听一只猴子号令,何况那猴子连人形都没有!
对妖精来说,化为人形是最重要的。
很多修为浅薄的妖精只能口吐人言,形态依然跟之前差不多。
一旦化为人形,那修为功法就跟其他妖精不是一个层次。
完全不可能出现能化人形的妖精听不能化人形的妖精指使。
鼎山弟子都愤愤不平,齐云鲤见孙仲礼满脸愤慨,也不知道他在激动什么。
最后是卫池一锤定音:“孙师兄已经被人交换魂魄。”
“啊,这怎么看得出来?”孙仲礼发问。
“从刚才那人的举止来看,显然跟猴子相当熟悉,而且地位在猴子之下。这在孙师兄身上不可能发生,”卫池顿了顿,才继续说,“可见孙师兄的躯体和魂魄并不统一。”
虽然交换魂魄早就见怪不怪,但在这种地方就有点匪夷所思,毕竟是之前从未见过的卷轴。
——而且这里还没有龙息。
都是前所未见的事,谁知道还有什么。
“那我们得救出孙师兄。”